為何傅達仁要遠赴瑞士安樂死?一個住瑞士台灣人點出「安樂死」在生命另一種可能性

2018-06-07 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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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社會對安樂死仍在激烈的交鋒中,整個社會沒有一個絕對的定論,從不同的角度裡,也都能聽出一番道理。

生與死都要自主。

安樂死在台灣掀起了一陣討論的熱潮,瑞士一個知名的安樂死機構也能在中文的搜尋引擎找到。瑞士山水秀麗,遊人稱羨,頓時成了適合生也適合死,兩者集合於一身的天堂,而真的是如此嗎?

瑞士社會討論安樂死始於1970年代,最早其實是對醫藥進步所提出的批評。也就是人類在經由藥物的治療與協助,壽命增長後,人生似乎沒有大限。反之,另一個聲音也升起:醫療強化生命長度,而醫療是否也能成為人類生命結束的一個選項。

1982年四月瑞士第一個協助死亡機構成立,名為「出口」(德語原名:Exit)。八零年代的瑞士社會所討論的命題是:

有病在身的人,病痛難以忍受時,是否有辦法可以減少受苦的時間,而不是繼續延長壽命。

從這個討論的脈絡來看,安樂死最早是著眼於醫藥技術與病患的痛苦。

「出口」這個機構至今只接受瑞士公民與有居住權的外國人登記成為會員,會員之中並非所有人都立即需要死亡協助。有的會員是以鼓勵社會繼續討論的角度,或發展臨終照護的角度加入,希望社會發展出「善終」更多元的選項。

真的有死亡意願的會員必須有能力自行填寫申請書,需要通過醫療諮詢,心理諮詢,甚至親友加入等層層討論,才有可能進入死亡協助這一個最後的步驟。有自主能力是一個絕對必要的條件,也就是說安樂死是出於人的完全自我決定的行動,不是他人,抑或是親密的家人可以代為申請的。

在「出口」之後還有其他的機構成立,然而這些在中文裡被廣義翻譯作「安樂死機構」的團體有一個通性是:

提供想要結束生命另一個機會,為生命找到一個不必死亡的可能。

以德文輸入「安樂死」或「協助死亡」這樣的字眼在網路上查詢,通常會出現的相關網站是「自殺防治」、「醫療服務」、「心理諮商」等幫助人們活下去的管道。

(圖/安可人生提供)
不知生,焉知死。不分年齡每個人都要好好活下去。(圖/方常均攝,安可人生提供)

瑞士的社會對安樂死仍在激烈的交鋒中,整個社會沒有一個絕對的定論,從不同的角度裡,也都能聽出一番道理。

宗教界人士也表明:「自我結束生命成為一個開放的選項後,社會已經走向另一個思考,遠遠地超出以醫療技術來善終的原意。反倒是幫助了厭倦生活的人開始計畫如何結束生命。」選擇安樂死的人不只是老年人,因此不僅僅是醫學,安樂死進入了神學、社會學與心理學等人文社會學科討論的層次。

(圖/安可人生提供)
在美麗的蘇黎世,沒有人想到有好幾個協助死亡的機構。(圖/方常均攝,安可人生提供)

瑞士已經一個政教分離的國家,但某些地區仍然有相當虔誠的宗教信仰,在教會的教條下自殺是有罪的。目前較大的死亡協助機構都是在宗教約束力較小的地區,比方「出口」就座落在蘇黎世的市區裡,台灣有知名度的「尊嚴」也離蘇黎世市區不遠。

在過去的十年,透過安樂死機構的結束生命的人數逐年增長,在瑞士成長了四倍,2015年公布的數據為999人。人數增加,安樂死成為公共的議題後,人們也不害怕公開討論這個話題,有一個正常可循的管道,便不必去其他的國家進行自殺旅行。於是,有人提出應對安樂死態度開放,但必須篩檢出非有自殺必要的個案,也就是在安樂死之前提供多元的諮詢和協助生命繼續的管道。

同在歐陸的荷蘭與比利時,有更開放的安樂死法規。與之相比,瑞士的安樂死被稱之為「被動的死亡協助」。在安樂死的過程中,醫師是關鍵角色,在瑞士醫師執行死亡協助時,醫師只能給予藥物,必須由病患自行口服或注射,完成自殺。

對重症無法自理的病患,瑞士不是一個選項。瑞士值得肯定的地方是,社會進行多年的討論,公共議題有發展的空間,可以走出自己的安樂死模式。筆者鼓勵廣大的讀者朋友,在有行動力之年,來此地看看美麗的山光水色,一定會讓人對生命與未來有另一番新的想法。

作者|方常均

住在瑞士的台灣人,工作之餘從事創作。以簡單清新的文字,介紹瑞士生活的小小面向,和當地人的交流樂趣,以及生活旅遊所見所聞之心得。希望為台灣的讀者帶來新的視野與閱讀趣味。

本圖/文經授權轉載自安可人生(原標題:從傅達仁看安樂死:這其實不鼓勵死亡,而是為生命找到不必死的可能)
責任編輯/蔡昀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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