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讓心理師看透:愛回自己是種勇敢,人生沒有幸與不幸

2017-05-06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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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生就是會幽你一默,讓你走到萬物皆空的處境;沒有親人關係、沒有愛戀伴侶、沒有事業目標,感受不到任何存在的意義。

你一無所有,只剩下爛命一條。

這樣的狀態下,你會為你的生命選擇什麼?下一步,你該往哪裡去?

(編按)心理師蘇絢慧用電影《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告訴所有人,或許在你一無所有的時候可以這樣選擇...

《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中,雪兒.史崔喪母、吸毒、性濫交,並且離婚。世上最愛的人(母親)死去,而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丈夫)也放棄她,與她結束婚姻關係。

她幾乎失去一切。如果連勇敢也沒了,就真的是萬物皆空了。

雪兒自幼長期目睹父親酗酒及家庭暴力,在年紀尚小的時候,與母親和弟弟一起逃離了父親。之後的生活,與母親有無法分割的情感牽繫,像是為保護母親而活,又像是依賴著母親而活。

隨著突然得知母親患病,在很短時間內就面臨了死別,她和弟弟的情緒都經歷了過重的悲痛,導致崩潰,也無法面對關係中的彼此,而漸行漸遠,不再連繫。

愛的失落和親情的消失,讓雪兒不得不在海洛因及和陌生男人的尋歡中尋求片刻慰藉,直到自己的婚姻瓦解、真正愛她的伴侶也必須離去,她才驚醒。

她年僅二十六歲,生命已陷入黑暗漩渦,在毀滅邊緣。

痛定思痛的她,揹起沉重行囊,毅然踏上一趟長達一千英哩的遙遠旅途。沿著美麗又殘酷的太平洋屋脊步道,她一步一步嘗盡了孤獨的滋味,也終於面對自己內在那些深層的痛楚和罪疚,經驗她自己生命的重生,彷彿眾神都在為她祝福。

雪兒.史崔內心最深層的痛是什麼,讓她幾乎將自己的人生全毀?

她的痛,在於她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柱—這個她原本有些瞧不起的母親,卻絲毫不覺自己其實是多麼依賴她、需要她。

過去的雪兒,因為目睹母親被家暴的經驗,而產生了自我防衛,性格裡有著一股逞強的驕傲,總是認為母親的人生做了許多「壞選擇」。在母親離世之後,她才看見自己的無知和軟弱,她是多麼需要母親給予的愛和保護,才能有不同的人生機會。沒有了母親,她體會到的所有支持與愛全然消失,再也無法感受到。

於是她麻痺自己、放棄自己,讓自己像個動物般活著,只求迴避痛苦,不要感覺到痛苦。性、毒品、酒精都成為她逃避痛苦的依賴品,也為她帶來一塌糊塗的人生,一個無可救藥的自己⋯

如果這是你的人生,你打算從哪裡再開始?你會相信還有機會重生、還有機會重新見到一個可愛的自己嗎?或是,你會覺得自己爛透了,對自己失望透頂,而把所有可能再挽救自己的機會,都放棄掉?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來臨時,那就是人生的苦難。難以承受之重,以千萬種形式存在。每一份苦難及失落的發生,都讓我們不得不瞥見自己的軟弱、不堪、無助,及恐懼。

我們在過程中也不得不翻攪出關係中積累已久的愛恨情仇,那些複雜到難以說清楚究竟是什麼的經驗。

雪兒花了非常多時間徹底報廢自己的生命。她所用來麻痺自己的方法:性濫交、毒品、酒精都是錯誤的依賴,然而,之所以依賴這些會上癮的物質,或是和陌生人進行性交,都顯示了她內在的空虛和痛苦。

失去了她內在的安全堡壘—母親的愛時,她還不夠有力量承接住自己的生命重量。她還沒有準備好真正長大。她不敢相信,母親怎麼可以說離開這個世界就離開?母親怎麼可以就這樣不告而別,丟下了她?

內在的痛苦和崩潰,使得雪兒的人生崩塌,彷彿被從這個世界的軌道拋出,再也找不到認同的規則和秩序。母親過去用盡生命給予的保護和支援,成了令她痛不欲生的拋棄。

這一份痛苦,讓雪兒拒絕再感受愛、信任愛。她不想再跟任何人有情感牽扯,所以遠離了自己的人生伴侶,轉向沒有情感交流的陌生人,以性交的快感來麻痺需要愛的心靈。

直到她的伴侶終於也離開她,而她不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小孩是誰的...她才猛然驚覺自己是如何糟蹋自己。她想要重新開始;她想找回母親所愛的那個女兒,她想找回一個「可愛」的自己。

於是,她踏上了太平洋屋脊步道,這是她的生命唯一剩下的—勇氣,讓她開啟與自己和解的道路。

一路上的寂靜和全然的孤獨,總讓雪兒必須誠實面對自己,也免不了回想起許多與母親之間的對話和互動。她緩緩回看,偶爾心驚、偶爾悲痛、偶爾懊悔,偶爾感受到遺憾和罪疚...但直到完成艱難的孤獨旅程後,她終於承認了,她對母親的愛和思念,也終於重新擁抱了情感,和自己。

誠實地見到所有的自己,誠實地承認自己的光明和黑暗,誠實地擁抱自己的脆弱和勇氣。

若不是生命過往的所有經歷,也不會有一個領會、接納、重生的自己。

蛻變,是經歷過長時間黑暗的蟄伏之後,卸下過往的沉重而不再適合存在的舊我,給予自己一個嶄新的生命型態,打開心,飛向未知卻充滿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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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在你的人生裡,以勇敢,愛回自己,以愛,繼續擁抱生命。(圖/Caleb Frith@Unsplash)

幸?不幸?獨特遭逢不正是讓我們通透人生?

當你遇到人生的絕境,你會相信自己還能絕處逢生嗎?

當你只剩下你自己時,你還會再一次擁抱生命,趨向愛?

人生裡,除了死亡,你所看見的絕境,真的是絕境嗎?還是絕境給了我們徹底重來的機會?

我們可能太害怕自己無能承擔,恐懼那份未知及不確定裡,有太多難以想像的困難和艱辛;不知道只有自己獨活的情況下,生命會活成什麼樣...

所謂的絕境,正是他人未曾踏上過的路。這條路,要由你自己獨行,由你開創。而最艱難的,是誠實面對所有走過的歷程,面對每個面貌的自己;不論是優美的或是醜陋的、高雅的或是難堪的,是大無畏的,還是膽怯無知的自己。

當你走上這一段前所未有的旅路,你要留意,這是一段尋回你自己的旅程,充滿艱難、挑戰、辛苦,及許多潛伏的危險。考驗的,不只是你的韌性及毅力,還有你如何把自己救贖回來、擁抱回來。

一路上越是孤獨,越是為了讓你真正面對自己。

我們勢必要面對,如何堅持完成屬於自己的旅程?如何信任自己可以存活下來?如何辨識前來的是友還是敵?又如何與自己並肩同行,不背叛、不拋棄、不再切割與斷裂?

過程中你會漸漸懂得:坦然面對自己的心碎,是勇敢;接受自己的一無所有,是勇敢;在絕望中堅持下去,是勇敢;決定原諒自己,是勇敢;正視自己內心的恐懼,是勇敢;找回一個被愛的自己,愛回一個真實的自己,是勇敢。

真實的人生中,幸與不幸不是截然對立的分野,也不是截然斷裂的存在。

幸與不幸,在我們的人生裡相連接、循環。從幸中,經歷了不幸;又從不幸中,感受到慶幸。

沒有人是絕對地幸,或絕對地不幸。我們所經歷的「獨特遭逢」,不正是讓我們通透了可以覺醒、能夠領會的意義後,讓我們更涵納人生的真實,並且明白人生裡真正珍貴的是什麼?

願你在你的人生裡,以勇敢,愛回自己,以愛,繼續擁抱生命。

《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Wild》

導演:尚|馬克.瓦利
編劇:尼克.宏比/雪兒.史翠德
主演:瑞絲.薇斯朋/蘿拉.鄧恩
類型:劇情/傳記
製片國家/地區:美國
語言:英語
臺灣上映時間:二○一五年一月
片長:一百一十六分鐘

作者|蘇絢慧

諮商心理師,作家。目前是璞成心遇空間的創辦人及總監。曾任醫學中心安寧療護中心社工師、協談中心諮商心理師多年。專業助人工作經歷20年。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研究所碩士。專業領域在自我心理發展、早年傷痛療癒、自我覺察與探索、失落悲傷諮商及陪伴工作、情緒轉化及自我照顧、人我關係及情緒界線等。長期帶領專業學習課程、心理成長工作坊及團體,觸及臺灣各地區的機關單位外,也在中國、馬來西亞、新加坡等華人地區,進行心理專業教育工作,推動華人社會及個人的心理健康及成長。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究竟出版《敬那些痛著的心:蘇絢慧的暖心放映時光
責任編輯/蔡昀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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