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滿足特權階級「病態追求」?中國政府大開動物保育倒車,開放虎骨犀牛角進口

2018-11-03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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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海關查獲的犀牛角(DW)

香港海關查獲的犀牛角(DW)

雖然面對批評,中國本周還是宣布為部分虎骨和犀牛角製品交易開綠燈放行。官方宣布此次解禁是為了滿足中醫藥和文化交流的需要。但是這一說法既沒有說服國際動物保育人士,也沒有得到中國國內中醫和普通消費者的認同。

「中國取消已經實行25年的對虎骨犀牛角製品交易的禁令是一個非常令人擔憂的舉動。這等於是放開了一個會在全球範圍內產生負面結果的一種交易。」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的野生動物負責人金奈德(Margaret Kinnaird)在官方聲明中說到。她指出即使交易局限在古董市場和醫院裡,它還是會讓消費者和執法人員產生很多困惑,因為他們無法輕易分辨哪些產品是合法的哪些是非法的。這種效應最終會導致市場對虎骨犀牛角製品的需求激增。

中國國務院解釋說部分取消這項1993年製定的法案是為了更好的滿足醫藥行業,科學研究和文化交流對虎骨和犀牛角製品的需求。政府強調新增的交易產品只能來自於圈養的動物。

全球僅剩的雄性北非白犀牛蘇丹,因年事已高身體逐漸孱弱,被獸醫安樂死。(AP)
全球僅剩的雄性北非白犀牛蘇丹,因年事已高身體逐漸孱弱,被獸醫安樂死。(AP)

已經磨成粉了。怎麼查出來是野生還是養殖?

中國社交網路上的評論明顯傾向於世界自然基金會的看法。新浪微博上的網友評論一邊倒的反對政府的這項舉措。

一位網友評論:「已經磨成粉了。怎麼查出來是野生還是養殖?」另一位網友說到:「虎骨成分上和豬骨頭不都一樣嗎,換個動物的骨頭就高級些?遙遠而神秘的東方,靠古老的巫術開啟魔幻現實時代。」

中醫據稱有超過兩千年的歷史,至今仍受到數以億計中國人的推崇。他們深信中醫的博大精深和對健康疾病具有自然療效的特點。中醫學認為自然中的一切元素,包括各種動植物都可以拿來入藥。

至於虎骨入藥在中國歷史源遠流長。從古代起就一直有釀製虎骨酒的傳統。從清代末年開始北京同仁堂的虎骨酒一直是業內最有名氣的品牌。同仁堂虎骨酒據稱依照傳統配方由虎骨和147種草藥混合於高度數烈酒中釀製。同仁堂虎骨酒歷經中國近代不同歷史時期始終深受歡迎,直到1993年禁令頒布後開始停止公開生產和銷售。

中醫認為虎骨對治風濕,關節炎,壯陽等療效奇特。而犀牛角的主要成分是角蛋白,也就是指甲和頭髮的主要成分。犀牛角通常被認為可以清熱解毒止痛。

人類盜獵犀牛角情況嚴重,導致犀牛在未來10年恐怕從野外消失(AP)
人類盜獵犀牛角情況嚴重,導致犀牛在未來10年恐怕從野外消失(AP)

「只是一些有錢人病態的追求,來體現自己的某種身價」

章立是上海浦東金楊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主治醫師。他認為虎骨還是犀角也好,其實市場上需要的人並不多。只是一些有錢人對此類產品有病態的追求,來體現自己的某種身價。

「賣的人是為了賺錢,買的人是為了抬高自己的身價。並不是為了真正的治病。」章醫生說到,「對普通人來說,這麼名貴的藥你想用也買不起,買得起也不一定買得到。這些東西平時根本找不到,所以我們在為病人看病時根本不用。」

China lockert Verbot für Handel mit Nashorn- und Tigerteilen (picture-alliance/dpa/D. Azubel)
虎骨和豬骨的成分沒有什麼不同

章醫生介紹說根據他以往的經驗,犀牛角對在發燒高到神志不清的時候用,效果是很明顯的。但是虎骨的醫藥用途並不明顯。而且虎骨,犀角都是可以用很多別的藥材來替代的。

雖然中國從80年代開始積極保護包括野生虎在內的各種瀕危野生動物,但到如今中國野外老虎幾乎已經絕跡了。中國的老虎種群幾乎都是圈養在養殖場,動物園和馬戲團中。圈養虎的總數說法各異,但基本都認為在5000隻以上。

光是大名鼎鼎的桂林雄森熊虎山莊號稱就養了1800隻包括東北虎,孟加拉虎和白虎在內的各種虎類。這家山莊從很多年前開始就醜聞不斷。據包括央視在內的多家媒體報導,熊虎山莊用自家飼養的老虎製成包括虎骨酒在內的各種產品在當地銷售早已是個公開的秘密。

類似的事情經報導也發生在黑龍江省的一個動物園內。2015南方周末曾爆料該園在一個冷庫中囤積了200頭老虎的屍體。據當時的報導稱,動物園管理層認定一旦虎製品交易禁令取消,這些死虎將立刻成為搖錢樹。

即使在過去25年禁令生效期間,黑市交易也是沒有停止過。普通人無法在中藥房或者網購平台上輕易購買到違法野生動物製品。但是大家都知道如果誰有過硬的關係,就能夠從動物園和養殖場中獲取不被允許銷售的動物製品。有權有勢的人也願意為這類常人無法獲得的奢侈品而付出高昂的價格。

「利潤的彈性很大,容易攫取高額利潤」

同濟大學文化批評研究所的教授張宏相信這次政府取消禁令背後是利益集團推動的結果。「中藥材本身是一個巨大的市場,而且,由於其生產的特殊性(它不同於現代化工基礎上的西藥),利潤的彈性很大,容易攫取高額利潤。而且,這個行業有著較高的壟斷性。」

張教授認為利益集團之所以能夠說服政府作出一個這麼不受歡迎的,開歷史倒車的決定是因為有政治宣傳的效果。

「中藥,是一個可以進行文化輸出的領域。現代製藥業幾乎很難加入國際競爭,從疫苗生產的潰敗就可以看出。中藥生產則有中國自己製定標準,自己說了算,而且可以在現代醫學之外另行一種醫藥學體係和規則。這正迎合了當局推行傳統文化和「中國道路」」中國模式」的心理。至少,政策的推行者應該是這樣說服決策者的。」

一位微博網友這麼評論道:「富貴病,開曼群島銀行帳戶裡美元花不完,虎骨犀牛角穿山甲可治。」

據世界自然基金會的統計,全球僅有約3900隻野生虎和29000頭野生犀牛。2000-2015年期間,亞洲查獲了相當於1755隻虎的標本、身體部分和製品;而在過去10年間,有超過7100頭非洲犀牛被盜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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