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謙專欄:不只台灣有「疑美論」,美國也有「疑台論」

2024-04-02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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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川普。(美聯社)

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川普。(美聯社)

在哲學史上,懷疑論大概是知識與真理最重要的敵人與朋友。因為懷疑論挑戰的對象就是知識與真理,但懷疑論一定程度也催生了更堅實的知識與真理。在國際關係與地緣政治場域,「疑美論」則是一個讓人頭痛的主張,雖說「無事不可疑」,但面對強鄰中國的威脅,台美關係又不容挑撥,即便AIT處長孫曉雅曾大度表示「對美國政策有疑問,就盡量去問去質疑」,執政黨的一貫態度仍是「不容疑美」。

如何思辨與定位台美關係,向來是台灣處理國際關係、甚至爭取生存空間的最重要課題之一。當「不容疑美」的政治宣傳(而非孫曉雅秉持言論自由精神的成熟態度)碰上了川普復辟,一定程度看不起台灣的重要性、甚至敵視台灣半導體產業的這位美國前總統要是真的回到白宮,恐怕才會催生出沛然莫之能禦的「疑美」甚至「反美」風潮,這對想要操弄「台灣應當遠離美國」的有心人來說,也才是真正收割成果的歡欣時刻。

不過當我們把焦點放在美國而非台灣,轉而去思考另一個有趣而重要的問題:美國對於台灣的援助與力挺,在哪一個層次是不容懷疑的呢?拜登在總統任內四度強調「美國會協防台灣」,拜登政府的態度當然令人欣慰,先不談任何極端情境(比方說美國對阿富汗輸血二十年後決定放棄,比方說美國對烏克蘭的支持已經出現異音),支持台灣的拜登可能會在年底下台,川普回鍋後台灣恐怕就要面對全新的國際牌局,但台灣的公共輿論似乎還沒有針對這一點進行必要的討論與交鋒,遑論沉澱出一些有價值的共識與因應之道。

即便白宮之主年底可能換人做,許多有識之士仍對美國的憲政體制有信心,認為三權分立與國的憲政文化足以節制一個暴走的川普政府。美國的國會山莊也確實聚集了許多友台議員,可能矯正川普忽視台灣的態度。但「懷疑援助台灣之必要性」只是川普個人的想法嗎?如同美國對烏克蘭的援助卡關就是國會出了問題,共和黨人堅持將對烏援助與邊境安全預算綑綁處理,華府智庫傳統基金會的亞洲研究中心研究員孔明信(Michael Cunningham)也指出,隨著台海情勢惡化,華府也出現了質疑「對台灣安全的長期承諾是否明智」的雜音。沒有人能夠真的保證,這股「疑台論」不會繼續發酵,不會真的損及台美關係與台灣利益。

孔明信指出,這股「疑台論」的主要論據仍是美國優先論。因為美國政府的主要職責應該是保護美國人的安全,支持遠在半個地球外的島國恐怕會將美國捲入一場與中國的大戰。當然,台灣的半導體產業牽動甚至是支撐著全球經濟,但「疑台論者」認為,只要美國能夠減少對台灣半導體的依賴,美國就可以免除保衛台灣的承諾。孔明信上個月在傳統基金會所發表的〈The American Case for Taiwan〉特別報告,正是要駁斥這種「疑台論」的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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