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錫輝觀點:從荒謬的年代到吊詭的年代

2018-06-06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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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孫中山150歲冥誕,而「黃埔子弟」退將們應邀參加中國舉辦的紀念活動,「其所造成的錯亂和傷害,孰令致之?值得深思」。(資料照,取自CCTV Youtube頻道)

作者認為,孫中山150歲冥誕,而「黃埔子弟」退將們應邀參加中國舉辦的紀念活動,「其所造成的錯亂和傷害,孰令致之?值得深思」。(資料照,取自CCTV Youtube頻道)

2014年8月29日,陸軍軍官學校25期畢業生返校慶祝畢業60週年大會,筆者和同學會會長李楨林上將(中)合影。

當年有1030位同學,分編為八個隊。生活起居作息,以隊為單位。在校期間,除了同隊的同學,基本上是不容易互相認識的。筆者和李楨林上將,在校期間不同隊,畢業後各奔前程,經過60年的漫長歲月,才得到的見面機會,是人生旅途中的偶然,因為以前沒有交往,所以連他的名字都寫錯了,「楨」誤為「禎」。

最近我將前幾年寫的文章彙集成册,書中敘述1949年胡璉部隊從大陸敗退時,軍紀敗壞,用手榴彈丟入我家門口池塘炸魚,我的父親出言批評,竟被當埸槍殺,接下來我被該部隊抓走當兵。四年前向政府陳情,期待政府為此事件採取補救措施,撫平我家族所受的傷痕卻未能獲得,只能以寫作方式自我療癒,最後選擇「放下它!」以作解脫。

我的書出版後贈送親友。李楨林將軍看完後來信表示:「……我們成長在國家大動亂的年代,你親睹41歲的父親,被政府軍槍殺,錐心之痛終生難平,我感同身受。我的父親被共黨以「地主」罪名,幾經清算鬥爭後,在1951年「鎮反」運動中被屠殺,他當年50歲。……你身為人子,已盡了力,值得尊敬。你選擇聖嚴「放下它」解脫負擔了结無奈,是智慧的決定。……」。

2014年陸軍官校畢業60週年慶劉錫輝夫婦與同學會長李禎林上將(中)合影。(劉錫輝提供)
2014年陸軍官校畢業60週年慶劉錫輝夫婦與同學會長李禎林上將(中)合影。(劉錫輝提供)

從李楨林將軍的來信可知,他也是同樣有殺父之仇,也是有錐心之痛,不同的是「殺手」來自何方?是國仇?還是家恨?受害人所承受的傷痛之輕重,有如天壤之別。

李楨林原來是山東流亡學生,1949年在澎湖被強迫從軍,李敖在《大江大海騙了你》書中,稱之為「刺刀從軍」下的強迫從軍。1954年陸軍官校25期畢業,後來成為同期畢業生中最高軍階的三位上將之一,曾任國防部作戰參謀次長,陸軍總司令等重要軍職。像他這樣的家庭背景,為國服務的精神,擔負過保衞國家的重大責任,卸除公職後仍然秉持愛國情操,為兩岸和平努力,建立兩岸軍事互信。2014年2月應連戰先生之邀參加北京釣魚台賓館座談,曾就兩岸關係發表建言,令人敬佩。(李楨林<兩岸關係我見>刊載於陸軍軍官學校25期畢業60週年特刊第41頁)。

2016年11月12日是中華民國國父孫中山先生150年周年誕辰,在台灣的中華民國,無聲無息,而我們的黃埔子弟卻應邀參加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北京舉辦的紀念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150周年誕辰,其所造成的錯亂和傷害,孰令致之?值得深思。(據悉:李楨林將軍未參加此次在北京之活動)。

筆者對於台灣目前的社會亂象,感到十分迷惘。李楨林將軍和筆者的年紀相近,都是成長在對日抗戰、國共內戰,動盪不安的時代,他是山東人,我是廣東人,分別從大陸的「天南地北」來到台灣,都是被強迫從軍,走過了荒謬的年代,同時進入陸軍軍官學校25期畢業,將人生的精華歲月奉獻給了國家,如今,卻因國家定位困局難解,進入了吊詭的年代?豈能不令人悲乎?

6月16日黃埔軍校校慶即將到來,不知道會如何慶祝?四年前,黃埔軍校建校九十週年,兩岸似乎都在爭「正統」,擴大舉辦慶祝活動。由於大陸在1949年之後已無黃埔軍校傳承,於是那時候有人說:「廟在那邊,神在這邊」。可是,在這個吊詭的年代,國家定位不明,「黃埔精神」如何傳承?憑藉什麼可以説:「神在這邊」!

*作者1952年進陸軍官校25期,先後參與金門島兩場戰役,戰後就讀成功大學機械系及研究所,進中山科學研究院,赴美深造後返中科院,參與研發天弓飛彈獲雲麾勳章。1992年舉家移民美國。2013年博客思出版《大變動時代的滄海一粟:劉錫輝回憶錄》。2018年詩藝文出版《錫輝文集滄海一粟的餘波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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