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當新冠病毒遇到極權與自由體制

2022-04-14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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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媒體與官方發言可以發現,其實中國內部對上海防疫本有兩種不同主張,有的強調要清零,有的認為要用「最小代價,保經濟」,但很快的「清零論」占上峰、「最小代價」全被消音。上海封城付出了大代價,除了生產、運輸停擺,讓全球供應鏈大亂,一般民眾三餐都斷糧,老人、慢性病患的醫護也了問題。甚至還上演「骨肉分離」悲劇──染疫的大人與嬰幼兒分開隔離,大人無法照顧小孩,金山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嬰幼兒隔離點單獨隔離7歲以下嬰幼兒影像曝光後,在輿論壓力下市府才同意讓家長陪護。這種不人性的防疫方式大概只有蘇聯式集體主義制度下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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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籃到墳墓」都在唱悲歌

上海金山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嬰幼兒隔離點,把嬰幼兒單獨隔離。(取自微博)
上海金山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嬰幼兒隔離點,把嬰幼兒單獨隔離。(取自微博)

台灣出生、在香港教書,後來在中國大陸成名的經濟學者郎咸平,4月4日還在微博上大力稱許上海的強力清零:「今天/上海/2500萬全民核酸/各地馳援/全國一盤棋/這就是中國力量」,一星期後他卻證實,98歲的母親因腎病需就醫,但上海嚴格防疫政策要求先做PCR才能進醫院,母親在院外苦等4小時沒等到檢測結果,無法接受治療而死亡。而他本人也因為封城延誤,未見到母親最後一面。他在微博寫道「悲劇本來是可以避免的」、「我希望這個悲劇不要再發生」。

網信證券副總裁韋桂國12日也因為封城而腦溢血未能及時送醫死亡。他同樣在4日上海全民PCR檢測時盛讚清零:「我贊成堅持動態清零的策略,執行戰術和管理手段要優化,困難終會過去,但必將有大的收穫:帶灣灣回家時(按:統一台灣),全民戰爭動員也不過如此,漂亮國(按:美國)想想只能瞪眼目送。到那時看,現在的困難和成本是最低的。」

上海的悲劇真的是從「從搖籃到墳墓」。之前不少人拿中國各地強制普篩為例,批評台灣政府防疫沒魄力;但今天香港、上海的例子告訴我們:面對自然,人還是要謙卑,不要以為人定勝天是可恆真理。

4月6日總統蔡英文定調「重症清零、輕症管控」後,台灣開始彈性調整防策略,只是走的有點顛簸。台灣要因應新階段防疫還有很多基本條件欠缺,例如12歲以下兒童尚未打疫苗,而台灣至今還未與藥商談定兒童疫苗交易。此外,口服抗病毒藥劑不足、快篩劑也價高量少備受批評。不過台灣也提出一些創新性作法,例如想仿效之前口罩實名制的成功經驗,把藥局也納入這一波防疫作戰,由醫院端視訊診療開立處方箋,再透過藥局依處方簽完成調劑後由藥師送至民眾家門口。藥師公會全聯會認為藥師送藥到府服務已實施多年,他們對這個政策有信心。

美國一站式「篩檢─治療計畫」

美國推出一站式「篩檢─治療計畫」(取自洛杉磯郡衛生局)
美國推出一站式「篩檢─治療計畫」(取自洛杉磯郡衛生局)

相對於台灣結合線上看診和藥師送藥,美國拜登政府則是結合健保制度、自由市場中的藥局、醫護人員,推出一站式「篩檢─治療計畫」(Test-to-Treat program)。在美國許多連鎖藥房如CVS 、 Walgreens,民眾可以領到免費的N-95口罩、免費打疫苗,如果民眾有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覆的 B部分(超過5900萬美國人加入Medicare,其中 B部分覆蓋門診服務給付),就可以在參與這項計畫的藥局每個月免費接受一次快篩,若結果是陽性且藥局有合格可開處方的人(依目前規定包括醫生、高級執業護士[APRN]或有照的醫師助理),那麼確診者就可以當場領到Paxlovid 、molnupiravir等抗病毒藥物。目前全美已經有2000家藥局或其他健康機構參與這個一站式的計畫。

相較之下,目前台灣打疫苗、快篩、診斷與領藥是分開的,而且台灣目前規畫的藥師送藥不包括抗病毒藥物,只是支持性治療及減緩症狀的藥──因為台灣抗病毒藥庫存 有限,保留給65歲以上及慢性病患者,而這兩類確診者需要住院、不能由藥局給藥。美國一站式計畫最大限制則是尚未開放藥劑師開處方簽,這限制了參與計畫的藥局數量;沒有類似限制的疫苗施打計畫,全美就高達4萬1000家藥局參與。美國藥師們正在爭取可以開立新冠抗病毒藥物處方簽的權力。

威權國家強制嚴控疫情,代價通常不輕;而民主社會在抗疫過程中依然眾聲喧嘩,但不時會有創新思維帶來更佳的防疫效果。台灣的藥師送藥或美國一站式篩檢─治療計畫, 都是從人這個主體出發;而中國的鐵腕清零則是藉犧牲個人自由來成就社會安全,在這種思維下,從搖籃到墳墓的悲劇還會一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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