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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紀宇專欄:十年內戰與革命一場空?利比亞總統大選,獨裁者愛子力拚翻身

2021-11-23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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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14日,利比亞前獨裁者格達費(Muammar Gaddafi)次子賽義夫・伊斯蘭(Saif al-Islam)投入總統大選(AP)

2021年11月14日,利比亞前獨裁者格達費(Muammar Gaddafi)次子賽義夫・伊斯蘭(Saif al-Islam)投入總統大選(AP)

專制獨裁政體在本質上就很適合「家族經營、代代相傳」,畢竟高處不勝寒,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獨裁者最放心的應該還是自己的骨肉,來到21世紀仍屢見不鮮,從北韓到沙烏地阿拉伯都是如此。但近來有一個國家出現有趣的案例:大獨裁者遭推翻多年之後,子嗣打著他們的旗號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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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北非大國利比亞。10年前的2011年10月20日,鐵腕高壓統治利比亞40餘年的格達費(Muammar Gaddafi)上校遭到反抗軍俘虜並隨即處決,血腥畫面震撼國際社會,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引爆的利比亞內戰第一階段畫下句點。有人為一個國家最高領導人淪落至此感到悲傷,但也有不少人——尤其利比亞人——認定他死有餘辜。

格達費慘死10年後的2021年11月14日,賽義夫‧伊斯蘭‧格達費(Saif al-Islam Gaddafi)宣布投入利比亞總統大選,引發國際社會高度關注。

格達費69年生命大開大闔,早年力倡泛阿拉伯民族主義並以共主自居,憑藉豐富的石油資源長期抗衡美國與國際制裁,支持恐怖組織並且發起恐怖攻擊(洛克比空難),一度計畫研製核武,後來一百八十度轉彎,全力與歐美修好,身段與手段之靈活讓其他獨裁者相形見絀。然而當阿拉伯之春徹底曝露利比亞的部族與地區的撕裂,格達費決定血腥鎮壓、力保家天下政權,終於讓歐美等到「永絕後患」的機會。

在「阿拉伯之春」垮台的獨裁者們,前排左起:葉門總統薩利赫、利比亞強人格達費、埃及總統穆巴拉克(AP)
在「阿拉伯之春」垮台的獨裁者們,前排左起:葉門總統薩利赫、利比亞強人格達費、埃及總統穆巴拉克(AP)

「利比亞最需要的是民主」

格達費有10名子女(8子2女),現年49歲的賽義夫‧伊斯蘭是次子,多年來也是最受矚目、最多彩多姿的一個。格達費始終以自己的貝都因人(Bedouin)遊牧民族根源自豪,連出國訪問都要準備帳篷。賽義夫‧伊斯蘭卻曾赴瑞士、奧地利、英國留學,並在倫敦政經學院(LSE)——蔡英文總統——母校拿到博士,論文主題是「公民社會在全球治理機構民主化扮演的角色:軟實力與集體決策」,顯然是針對「君父的城邦」。

賽義夫‧伊斯蘭能說流利英語和一點德語、法語,與父親相比,生活方式相當西化。2003年在英國倫敦,有人問他利比亞最缺少什麼? 他給的答案是「民主」,還特別強調不是「更多的民主」,因為後者意謂利比亞已經有民主了。同一年,他發布一份報告批評利比亞的人權狀況。2005年,他協助人權觀察(HRW)組織調查一場監獄屠殺案,說服父親釋放一部分政治犯。

如此公然與獨裁者父親唱反調,照理說賽義夫‧伊斯蘭應該早早就被逐出門牆。但是並沒有,格達費政權長期遭國際社會抵制,沒有一官半職的賽義夫‧伊斯蘭是其最重要的代言人與談判者,尤其是利比亞與西方大和解的時期。2006年1月,賽義夫‧伊斯蘭造訪台灣,安排陳水扁總統於當年5月訪問利比亞,會晤格達費,並讓台灣在首都的黎波里(Tripoli)設立代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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