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傳媒高峰論壇》當全球保護主義與疫情來襲 吳田玉點出台灣致勝之道

2020-11-20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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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傳媒》19日舉辦「解密白宮新主人,台灣的挑戰與可能-高峰論壇」,特別邀請日月光半導體總經理暨執行長吳田玉,針對「全球趨勢對台灣科技產業競爭力的影響」議題,發表精闢的分析與演說,以下為吳田玉演說內容的重點整理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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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趨勢對台灣科技產業的競爭力影響,這個大議題裡面,有2個很重要的命題,第一個就是對全球趨勢的預估,針對這個部分,我只能找最大的趨勢、最有可能的趨勢,加以說明、分析;另外一個命題當然就是對台灣科技業競爭力的影響,針對這部分,我的重點會在因果關係的分析。在了解未來的影響之前,當然要先知道今日的現況,談到今日現況,自然會提到台灣科技業可能面臨的挑戰與應變思維。

20201119-風傳媒董事長張果軍(中)、中研院士朱雲漢(右起)、日月光半導體執行長吳田玉、和碩集團董事長童子賢、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董事長利明献19日出席「解密白宮新主人,台灣的挑戰與可能」風傳媒高峰論壇。(顏麟宇攝)
風傳媒董事長張果軍(中)、中研院士朱雲漢(右起)、日月光半導體執行長吳田玉、和碩集團董事長童子賢、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董事長利明献19日出席「解密白宮新主人,台灣的挑戰與可能」風傳媒高峰論壇。(顏麟宇攝)

低利率、低通膨至少會延續10年

大家要知道,過去60年,全球化大概是世界經濟的主流。台灣是全球化典型的模範生,也是受益者。如果全球化有所改變時,台灣第一個思維是說,全球化怎麼改變?目前產業的制高點、影響力會受到什麼程度的影響?要怎麼進行超前部屬?

在過去60年,台灣的半導體、資訊產業、電腦產業等,變成了世界的工廠,建立了完整的供應鏈,對台灣經濟產生重大的影響,而我們跟全球客戶也形成一種互信的關係。

很多事情是因跟果交互作用,而這可能先得從2008年的全球金融風暴開始談起。金融風暴發生後的低利、低通膨,大概是我們這一輩子沒有見過的情形,而且還延續了10年,全世界瘋狂印錢,造成實體經濟的貧富差距擴大、城鄉差距變大,更造成了民粹與保護主義,當然也造成台灣現在很多現象。

若說新冠肺炎疫情對全球經濟所造成的影響,比金融海嘯時期還要大,那我可以大膽預測,低利率、低通膨的環境至少會延續起碼10年。

歐洲疫情反撲,法國、西班牙等國單日確診創新高。(AP)
吳田玉指出,低利率、低通膨的環境恐至少會延續起碼10年。(資料照,美聯社)

換句話說,我們有生之年將看到20年的低利率、低通膨,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貧者越貧、富者越富,金融危機它是由上而下,影響的是高科技、高所得的國家,高收入、高投資的族群,政府印了很多錢在很短的時間把問題解決掉,但是他的連續動作慢慢影響到投資意願,影響到利息收入、通膨及消費能力。

「保護主義」是台灣科技業首當其衝的挑戰

新冠肺炎的影響力遠遠大於金融海嘯,而且這件事情到現在還沒結束,低利率通膨環境會延續多久?對於貧富差距造成影響會有多大?在過去十年,我們看到網路平台,宅經濟跟許多高科技投資。因為公司越來越有錢,華爾街因為錢很多,越能做一些天馬行空的事情,越做天馬行空的事情,便產生特斯拉、亞馬遜、阿里巴巴這一類的公司,像這種事情在未來得十年會越來越加劇。

今年全球的GDP預估大概是-4.9%,可是半導體最起碼成長5%,我第二個大膽的預測是,高科技產業在未來10年會持續的成長。依照過去20年的經驗來看,通常半導體產業的成長會比GDP成長高出1到2%,未來10年這個差距會更大。多消費的情況之下,誰會獲利?怎麼去獲利?

台灣科技業面臨的挑戰,首當其衝的就是保護主義,保護主義可從兩個思維來分析。首先對全球化會有什麼影響?全球化裡面台灣的代工產業有三個先決條件:(一)要能分工。若不分工,台灣業者就無法變成世界工廠。(二)市場必須分散。若集中在美洲或中國,或某一個地區,台灣就沒有機會。(三)區域平衡。當分工、分散及區域平衡的大環境有任何改變,對台灣代工產業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

當大家想到保護主義時,往往就想到美國,其實,台灣的保護主義在過去的十年也變得非常的囂張。再來,什麼叫保護主義?保護主義不只是說我的產品必須在台灣做,或幾個國家做,在學習環境、人文教育、商業視野上面自我設限,然後形成小族群自滿症或排他性等,這些也是保護主義,都是對長期競爭力非常危險的事。無論是美國的保護主義或中國的保護主義都無須過度害怕,真正要害怕的是台灣本身的保護主義。

美國國旗、美國大選。(美聯社)
吳田玉指出,真正要害怕的是台灣本身的保護主義。(資料照,美聯社)

未來中國、美國、印度、歐洲可能會形成多個平行世界

台灣有非常良好的高科技製造業,掌握相當強的制高點,可是我們的經濟體量不適合做多元市場與主導者,所以台灣必須和全世界有著共生關係。一條龍的生產模式,其實是非常危險的。當台灣跟全世界的共生體系脫鉤,你不需要別人,別人不需要你時,把夫妻的關係仔細想清楚,就能了解台灣代工業成功的法則在哪裡!

很多人一直問我保護主義影響有多大?我不知道,只能回答說:「叢林法則永遠不會改變!」意思是說,任何的保護主義都是短暫的,到最後一定是價值為基礎的競爭。可是,未來的競爭將更為複雜,尤其是在短線,川普當選、川普不當選,拜登當選、拜登不當選,這些事情其實不重要,因為保護主義一但開啟,他的時間軸往往是用10年、甚至是20年來判斷,這個局勢已經成了,貧富差距局勢已經成了,低利率及低通膨的局勢已經成了,任何人沒有辦法改變這些事,未來的10年或20年,我們必須承受這個大趨勢的後果,叢林法則在哪裡?

即將在明年1月20日入主白宮的美國候任總統拜登。(美聯社)
吳田玉指出,不論誰當選美國總統,未來的競爭將更為複雜。(資料照,美聯社)

你對於未來競爭的遠景怎麼去抓這件事情?相信說未來的局勢10年以後會變成怎麼樣子,你怎麼去準備他。我常跟大家說一句話,不要去問你的員工,先問你自己,你做了甚麼準備,多半的企業領導人在這個問題上都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很好的答覆。

未來中國、美國、印度、歐洲可能會形成多個平行世界,在這個情形之下,要注意的是,台灣現在是單一世界標準下的大贏家,當全世界的標準變成2個、3個、4個,法遵、規格等要求完全都不一樣,突然要到印度去做生產、製造,你的法遵準備好了嗎?若沒有準備好,有沒有團隊在想這件事情,台灣目前的制高點在高科技這塊領域若是第一名,未來20年如果要繼續維持第一名的位置,必須了解未來10年20年的情境是什麼樣子!但當世界改變的時候,我們必須去思考包括訂價策略,服務系統,及在各地生根等等問題。

半導體是台灣最應該贏的產業,會高於GDP成長3到4 %

因為COVID-19的關係,我已經9個月在台灣,以前從未發生這種事情,如果我9個月在台灣,那我就有可能19個月在台灣。如果我們都在台灣的話,請問這會發生什麼情況,高科技業者都知道台灣是亞太的樞紐,所有的國外客人都喜歡到台灣,為什麼?人情味最濃,東西最好、最便宜,幾天之內,北中南該看的東西都看得到,工程師、採購關於製程、材料等最難的火花激盪都在台灣做,你要跑一趟印度或中國做這件事情非常辛苦。如果以後做遠端連結,請問人不來了,台灣在製程、材料、設計等所佔的優勢會不會受到影響,對這個事情我一直很緊張。

熱情也是台灣的優勢之一,你只要一過來台灣、1個擁抱、2杯啤酒,夜市跑一跑,幾乎每個訂單都拿得到。但如果是遠端連結,你怎麼去擁抱?你怎麼去喝啤酒?這種情形台灣真的有危機,大家都要有危機意識。遠端的掌控能力包括情境、人文等因素,相較之下,印度人就很會透過遠端連結的方式來做生意。

危機就是轉機,全世界的人都面臨同樣的挑戰。台灣經濟體非常小,也沒有太大的國際性自有品牌,所以必須永遠保持中立,幫客人在最短的時間,做最好、最便宜的產品,快速的上市,因此形成了一個非常奇特的共生體系。中國沒有辦法做台灣這樣的角色,因為中國的經濟體量太大,當人家幫助中國的時候,人家一定會想,有一天當中國強大的時候,中國一定會反撲。美國對中國的害怕就是從這邊而來。

中國國旗、五星旗。(美聯社)
吳田玉說,中國的經濟體量太大,多數人會想說當中國強大時,一定會反撲。(資料照,美聯社)

目前全世界都把高科技、半導體視為國安與國防,在人才競爭、稅率競爭,減免投資、企業併購等等,都有一套法律來鼓勵這些事。台灣目前是摩爾定律優勢的既得利益者,上中下游全部都有,經濟規模也有,所以半導體是台灣最應該贏的產業。

未來幾年,如果半導體或高科技的成長會高於GDP成長3到4 %,新長出來的生意他是在哪裡?當5G出來了,AI出來了,智能車、智慧工廠、智慧城市、智慧家庭都出來了,我們每一個手機、洗衣機、都跟所有物聯網連在一起,會有多少新的東西要釋放出來。

為什麼在COVID-19百業蕭條的時候,電子業一枝獨秀,因為電子業過去被人認為是數位娛樂產品,當COVID-19發生,卻變成保護消費者生命與工作權益的產品,當人的生命完全跟電子產品連接在一起的時候,市場就變成不一樣的規模。這個情形絕對不是短暫的情形,長線會不會有更新的電子產品推陳出新,來應對COVID-19、貧富差距等等許多剛剛提及的因果元素,台灣的科技業應該去做什麼樣的布局去爭取這多出來的商機,可能跟我們過去的經驗值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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