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最牛釘子戶對抗著整部都更條例

2017-08-16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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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龍三抗爭的決心和毅力,連立場不同的建商都佩服。(柯承惠攝)

彭龍三抗爭的決心和毅力,連立場不同的建商都佩服。(柯承惠攝)

提到永春都更不同意戶、台灣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執行長彭龍三,不少媒體都習慣用「最牛釘子戶」來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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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究竟彭龍三是否曾經向都更建商「獅子大開口」,卻是眾說紛紜。事實上,坊間充斥著許多不利於彭龍三的傳聞,但傳聞卻始終只是傳聞,沒有人能拿出確實的證據「打臉」彭龍三。

從機車行黑手到法律達人

對於條件說,彭龍三如此回應:「如果我曾經開口跟建商出過價,他們早就把證據拿出來整我了,但到現在有人拿出錄音或書面資料嗎?」簡單幾句話,讓人感受到經歷近十七年的陳情、溝通、抗爭,彭龍三已從一個原只精於修理機車的技師,變成一個熟悉都更相關法令的達人。只是彭龍三懂得愈多,與建商之間就愈陷入你死我活的纏鬥困境,彼此難有交集。

「在台北市有房地產的人都可以說是『人生勝利組』,不要說自己很窮、很可憐。」儘管三個小孩還背著助學貸款,但彭龍三並沒有刻意凸顯自己「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弱勢處境。

可是事實上因為抗爭,讓彭龍三無力及時汰換舊的機器設備,還造成機車行收入減少。有時候,上門請教都更問題的人比來修車的人還要多,但耗費上百萬元的律師費後,彭龍三仍咬緊牙根撐下去。

「以後要再生出一個彭龍三,應該很困難了,因為他實在太有毅力了!」對於彭龍三為了永春都更案所做的一切,一位專門從事都更的建商負責人如此形容。縱使站在他的對立面,有時候也不得不佩服彭龍三的堅持、精神,不管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其實文林苑王家住宅拆除爭議剛發生時,彭龍三抗爭的心防一度面臨可能瓦解的狀況,但隨著社運人士大舉聲援王家,加上媒體的高度關注,讓彭龍三重新燃起鬥志,於是乎,「自己的房子自己決定」這條路就再也回不去了。

至少要把強拆、容積獎勵拿掉

「經歷如此辛苦的抗爭、訴訟,鄰居不再往來、叔姪反目,許多人覺得彭龍三就是貪錢。而就算眼前贏得訴訟,建商與市府最後可能還是把你們劃出重建區外不理你,走到這一步,值得嗎?」面對記者的提問,彭龍三毫不猶豫地回答「值得」。但當你看到彭龍三的機車行一整個上午只有一個驗車的客人上門時,對於彭龍三的說法,許多人或許會感到納悶、懷疑!

「有可能去成全其他住戶想回家的心願嗎?」彭龍三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意有所指地說:「每一個同意戶心中都有個小建商,大家都想透過都更,來獲取房地產的開發利益。為什麼住戶有土地、有房子,可以向銀行貸款,但自己卻不用出資蓋新房子?」彭龍三不但對都市更新總是要假手建商,抱持著高度的懷疑;事實上,他對於住戶為何可以不花一毛錢就換到一間新房子,似乎也不以為然。大家都想要免費舊屋換新屋,彭龍三異於常人的想法,註定了他與他們家房子的命運。

「我所追求的是廢除《都市更新條例》,而不是把我劃出去就算了!至少要把強拆、容積獎勵拿掉,否則我這輩子永遠不會參加都更!」對彭龍三而言,台灣現行的《都市更新條例》是一部「惡法」,他一度透過釋憲證明自己的觀點並非毫無道理。

從某個角度看,與其說他透過訴訟等手段與建商、市府對抗,不如說他與《都市更新條例》在周旋,想要破除由容積獎勵所衍生出的種種黑箱利益分配。但這樣的理由很難被多數人接受、理解,在建商與市府官員眼中,他依舊是個「釘子戶」。

「正常來講,遇到這樣的事情,家裡面的親人應該不會希望這樣纏鬥,但建商與北市府對付我們的手段,讓我們全家人都認為應該戰到底,沒有任何一個人扯我後腿。」彭龍三說,只要他媽媽或老婆說一句:「不要再花錢打官司了!」或許他可能就會因此感到挫折而退縮。但是「當疑似黑道人士來騷擾我時,第一時間,我老婆就衝去幫我買防彈衣。」

「我們全家或許都是怪人?你知道這壓力有多大嗎?你有看過一個都更案不同意戶被告那麼多嗎?」面對外界異樣的眼光,彭龍三心中也有許多疑問。因為永春都更,彭文龍身上揹了二十幾條官司,除了市府、建商,連議員、建商員工也都對他興訟。彭文龍略帶戲謔地說:「有時候,連建商的律師也搞不清楚今天到底是為了哪一件官司開庭。」

「最經典的一定是最後的百分之一!」聊及永春都更案,台北市都市發展局長林洲民無意中蹦出這句話,表達他心中某些想法。一開始,永春都更約莫有二十幾戶不同意戶,經過多年纏鬥之後,許多人陸續與彭龍三分道揚鑣。永春案最高行政法院判決出爐後,彭龍三內心也清楚地知道,或許有一天,與他共同作戰的王家也不會再是他的戰友。

許多不同意戶陸續與他分道揚鑣

「這個案子就要讓它死透!」有媒體用這樣的一句話形容彭龍三的決心、作為,而且對於彭龍三以自己的訴訟成功,犧牲一二三戶同意戶的權益不以為然。或許彭龍三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但當你聽彭龍三聊起韓國與日本的都更考察經驗時,你很難將他與一個「貪得無厭的釘子戶」畫上絕對的等號。

「彭龍三究竟要什麼?」這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無論彭龍三要的是什麼,他勢必成為林洲民口中「最經典的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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