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專欄:一旦沒有盟主,就準備進入戰國

2020-09-23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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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解放軍機艦密集擾台、軍演不斷,美軍在台海、南海偵巡頻率也大增,美中台是否會擦槍走火引爆衝突,更成為各方關切焦點。(美聯社)

近來解放軍機艦密集擾台、軍演不斷,美軍在台海、南海偵巡頻率也大增,美中台是否會擦槍走火引爆衝突,更成為各方關切焦點。(美聯社)

這一個星期解放軍頻頻擾台,可是上星期還耀武揚威的美軍哪去了?事實支持我先前的看法:美軍跟解放軍即使沒講好也是有默契的「你來我往」,本質是為了川普的選舉「演戲」。可是「西太平洋有事」的戲碼不能一直演到11月2日,而新戲碼則是「以聯合國之名制裁伊朗」,但是這場戲卻沒有其他國家(不若北京)陪美國演出。

美國仍然是世界盟主沒有疑問,聯合國其實自始就如「周天子」般無力,但是從二戰以後,聯合國的影響力時消時長,又跟美國這個「諸侯盟主」的作風大有關係。

拿春秋五霸的齊桓公做比喻。周王室衰微,齊桓公尊王攘夷贏得了諸侯歸心,但尊王攘夷是政治號召,是給諸侯國一個接受齊國領導的說法,實質上則是包括馬歇爾計畫在內的「美援」,以及美軍幫助盟國抵抗共產國際侵略(如韓戰、越戰,乃至阿富汗戰爭起初是對抗蘇聯入侵),此二者(美援與美軍)可比擬齊桓公的「濟弱扶傾」。更因為美國這個盟主能夠維持國際秩序,包括政治、經濟、軍事的國際秩序穩定,而聯合國以及WTO、WHO等以美國馬首是瞻的國際組織事實上也在文教、衛生、貿易等領域起了積極作用,因此美國和聯合國在上世紀50~80年代非常成功的扮演了齊桓公與周天子的角色。

結構性的變化起於蘇聯垮台,使得美國獨大,這又可以春秋末期的演變相擬:

春秋五霸的霸權轉移戲碼,其實只有在春秋前期演出,春秋時代的中後期,大致是晉楚爭霸的局面,本質上是華夏諸侯(以晉國為盟主)跟南方蠻夷強權(楚國)的抗衡。由於晉國戰略生效(派人去教吳國車戰,在楚國後方樹立了一個強敵),終至楚國差一點被吳王闔閭滅國,自是楚國不再有爭霸主的實力,變成晉國獨大——像似美國獨大,而俄羅斯雖仍為強國,卻已無盟國依附。

晉國獨大使得晉國沒有了「敵國外患」,有道是「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晉國內部六大家族開始內戰,等剩下魏、趙、韓三家,就瓜分了晉國。司馬光著《資治通鑑》以三家分晉為戰國的開始其實寓有深意:天下大勢自那時起產生巨變,包括國際關係、社會階級都跟春秋時代不一樣了——最大的變化之一,是諸侯國際的遊戲規則,由盟主「濟弱扶傾」變成了強國滅弱國「兼人之國,併人之土」。

解放軍軍機屢屢越過海峽中線,侵犯台灣領空。(圖為Su-30,國防部提供)
解放軍軍機屢屢越過海峽中線,侵犯台灣領空。(圖為Su-30,國防部提供)

上世紀90年代到今年,堪稱是美國獨大的30年,美國沒有了蘇聯的競爭,起初對國際秩序、全球經濟甚有貢獻,可是最近幾年開始霸凌盟國,今年以來,更因川普為新冠疫情左支右絀,使得美國大失諸侯人心,盟主威信乃愈形落漆。

更令人憂心的則是因為川普為了挽救他的選情,所作所為幾乎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形容,美國的社會因此開始出現裂痕,萬一大選不能圓滿結束(川普曾一再揚言「不接受他落選」),美國將進入內耗狀態(應該不至於「三家分晉」),非但這30年的獨霸地位不保,國際政治也將因為沒有盟主而進入「戰國」。

此處所謂「戰國」,未必是中國歷史的戰國時代那種軍事武力的戰爭頻仍,但是國際政治、經濟的秩序會大亂幾可預言。眼前最迫切的全球防疫工作,尤其是即將面對的疫苗大戰,如果沒有像齊桓公、晉文公那樣的諸侯盟主,各國搶疫苗,將會立即引致國際秩序大亂。

至於中國,能不能成為新的盟主?考驗還很多。但是北京的戰略思考很清楚:美國大選任誰當選都必定要對付中國,如果川普當選連任,美國的國際盟主地位必將繼續下墜4年,此所以北京願意陪川普「演出」軍事肌肉秀。而「你來我往」的演出模式,既可以幫助川普選舉,又可以安撫他內部鷹派,也就是說,我們放心看秀可也,千萬別搞不清楚狀況「開第一槍」。我國防部明確律定「第一擊自衛反擊權」,應該是看清楚情況後的決策。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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