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封州、失業率飆升,美國經濟休克

2020-03-28 13:00

? 人氣

全美確診人數突破4萬例,紐約州是目前最嚴重的災區。(AP)

全美確診人數突破4萬例,紐約州是目前最嚴重的災區。(AP)

像星火燎原一樣,武漢肺炎在美國迅猛蔓延,至當地時間二十三日晚上六時確診已破四萬三千例,累計死亡人數破五百。紐約州以近一萬七千例成為最嚴重的災區,華盛頓、加州緊隨其後。除了聯邦政府已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四十八個州也宣布進入緊急狀態。紐約等七州宣告「封州」(lockdown),學校停課,非基礎急需的行業一律只准在家辦公。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宣布紐約、加州和華盛頓州為「重大災區」(Major Disaster),出動軍隊設施援助。這一切距離三月一日紐約州宣布發現第一例患者不過三個星期。

武漢肺炎帶來巨大的人命損失和經濟損失。紐約一州,三月二十二日就確診近四七○○例,是前一天確診人數的三倍多。紐約之所以確診數目特別多,是因為採取了「韓國戰略」,盡可能地檢測可疑人群。其他州沒有紐約這種力度,數字雖然不高,但未知的感染數目不少。隨著最新只要四十五分鐘就可以檢測出結果的試劑盒出廠,各州的數字也預計激增。

聯準會「放大絕」救市仍徒勞

有專家認為,美國已無法遏制(contain)病毒,只能採取延緩(mitigation)傳播的策略。這樣最終會有六到七成美國人感染,達到「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的均衡狀態才停止。

事實上,由於美國是聯邦體制,各州策略不一致。即使有的州還繼續以遏制為目標,加州等已採取延緩策略,美國各州之間又沒有邊界管制,最終疫情還是會傳遍美國,只能保佑時間能拖長一點。現在美國死亡率大約在一.二%至一.三%之間。如果延緩策略奏效,那麼醫療資源能跟上,或者等到疫苗或藥物開發出來,這樣才能降低死亡率。如果延緩策略不奏效,保持這個死亡率,那麼美國死亡人數就會高達數十甚至兩百萬的驚人數字。

美國股市受到武漢肺炎疫情影響,道瓊工業指數開盤就崩跌超過800點。(美聯社)
最近四個星期,道瓊指數累計下降9819點,降幅達33.9%,即三分之一的市值被蒸發。(美聯社)

經濟上的損失最直接的是股市。三月第三周華爾街度過了二○○八年以來最慘痛的一周,道瓊指數一周下降一七.三%,標準普爾指數下降一五%,那斯達克指數下降一二.六%。最近四個星期,道瓊指數累計下降九八一九點,降幅達三三.九%,即三分之一的市值被蒸發。這不但結束了史上最長的牛市,川普上任三年多以來的股市增值短短幾周內也被打回原形。雖然聯準會(Fed)用上了幾招撒手鐧,但在短期內股市能止住跌勢已是萬幸,無法期望能有多大轉機。

聯準會的金融調控手段不能說無效,但救市的關鍵還是在於實體經濟。而武漢肺炎也正史無前例地嚴重衝擊美國實體經濟。

首先,美國多達三分之一的人生活在封州停擺的地方,這個數字還會上升。商店、餐廳關門、旅遊業停頓、工廠停工,對經濟造成巨大損失。政府鼓勵網上辦公,雖然有的行業原則上可網上辦公,但匆匆轉型效率成疑。還有更多機構和企業根本無法網上工作。停擺相當於正在良好運作的社會機器一下子休克。中國疫情在舊曆新年前後,本來也正進入不事生產的休息狀態,雖然消費受影響,但對生產的影響遠沒有美國這次大。

基層勞工月光族,醫療費如天價

其次,疫情和封州停擺對一些行業構成致命打擊。航空業首當其衝,美國航空高度發達,國內和國際航空業務均相當重要。美國對東亞和歐洲相繼封關後,國際航空已大受損傷,現在國內航空也基本停了,航空業隨時可能出現破產潮。經濟一環扣一環,航空公司撐不下去,波音公司等製造商也告急,酒店旅遊業同樣撐不下去。石油需求減少,加上沙烏地與俄國兩黑手推動油價下滑,以中小型企業為主的美國頁岩油氣企業也撐不下去。

封州停擺也可能造成失業潮。美國失業率在疫情爆發前是幾十年來的最低點,但很多就業機會是臨時性工作,高度依賴市場運轉良好。尤其是零售和飲食業都提供大量臨時工作,吸納大量基層勞動力。這些基層勞動力沒有長期合約,以周薪、日薪等形式受雇。零售和飲食業停頓無可避免導致大批基層勞工失業。有專家估計,疫情最嚴重的情況下,或會導致失業率飆升到兩成。

而很多基層勞動力是「月光族」,平時拿不出幾百美元的應急錢,「手停就口停」。失業令他們陷入困境。在疫情衝擊下,困境進一步放大。美國的醫療保障可以說是西方國家中最差的,醫療費用極貴,有幾千萬人沒有任何醫療保險,也有不少人只能負擔保障不大的醫療保險。即使好的醫療保險也還有價格不菲的自付分攤額。現在美國政府承諾檢測可免費,但至今沒有承諾治療費用免費,一旦患病對很多人肯定是一筆難以負擔的天價。

最後,跳出美國本土,在全球化進程下,美國對國際化生產和貿易的依賴度極高。美國不但是商品進出口大國,還是服務業出口大國。全球經濟不好,美國也難獨善其身。與美國關係最密切的歐洲,疫情嚴峻在美國之上。

由於多重因素,波音公司飛機銷售慘淡,更擔心因武漢肺炎危機而延遲交貨。(AP)
由於多重因素,波音公司飛機銷售慘淡,更擔心因武漢肺炎危機而延遲交貨。(AP)

俄趁機「自殘」打擊美石油公司

封關打擊最大的就是高度依賴人流的服務業,也打亂國際化的製造業供應鏈,製造業一片混亂。中國還有可能封鎖對美國出口「戰略物資」(比如美國3M公司就指在中國的口罩工廠被接管了),嚴重影響美國經濟。俄羅斯也趁機以「自殘」的方式推低油價,打擊美國石油公司。

歷史上,美國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經濟休克」,而且以往經濟危機時,也從未像現在這樣,一方面高度依賴全球化,一方面還面對幾個心懷惡意的對手。從某種意義上看,這次疫情帶來的經濟危機堪比一九二九年那次。

Fed將美元利息降到趨近於零、與多國央行簽訂臨時美元互換協議保持美元穩定,更宣布啟動無限制購買美債及抵押貸款證券的「無上限量化寬鬆」措施,以支撐短期融資市場。但光依賴金融手段還不足以奏效,美國最需要的是財政手段,盡快對美國市場注入巨額資金。宏觀上,這是對在突然休克中的美國經濟中打一支強心針;在微觀上,政府要為受

影響最嚴重的航空業和石油業注入資金,考慮對華爾街金融企業進行紓困,也要為中小型企業提供貸款,防止資金鏈斷裂;在消費上,要以最快的方式發錢給個人,一方面緩解其燃眉之急,一方面刺激消費。

好在美國政黨吵架歸吵架,在救經濟一事上,兩黨均表現出在高度的合作性。共和黨原先最反對全民派錢的大政府理念,這次政府率先提出派錢方案;民主黨原先最反對救大企業,鼓吹拆分石油業和金融業,這次也無意在這個問題上多加阻攔。兩黨分歧只是在金額大小和細節上,例如民主黨強調保障勞工。三月二十三日晚,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與財政部對兩兆美元的方案取得共識。此外,政府還宣布,到四月底暫停將付不出房貸的房屋收回法拍,學生也停交學生貸款利息。

疫情讓美國省思深層次問題

現在看來,疫情無可避免要進入持久戰,當大眾有此心理預期後,股市或會先穩定;至於經濟全面復甦,完全要看疫情持續多久及「神藥」何時能出現。所謂有危就有機,疫情給了美國一個停下來思考深層次問題的機會──全面經濟脫鉤化、不依賴他國製造業、全民保健(Medicare for all)以及全民基本收入(UBI)等都應在思考範圍內。

關鍵字: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g

本週最多人贊助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