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中美女主播越洋戰貿易,誰辯贏?

2019-06-07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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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期待的中美主播辯論,最後反像是黎根(左)對劉欣(右)的連線採訪。(圖取自福斯新聞網頁)

眾所期待的中美主播辯論,最後反像是黎根(左)對劉欣(右)的連線採訪。(圖取自福斯新聞網頁)

中美貿易戰正處膠著之際,卻意外衍生出中美媒體短兵相接。這一次針鋒相對展開媒體戰的雙方,從「國家對國家」轉為「私人身分」的兩位電視台主播。起因是中國官媒央視旗下的英語頻道《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主播劉欣,對福斯商業頻道(Fox Business Network)主播黎根(Trish Regan)在節目中的評論做出反駁──黎根認為美國是被中國偷走數十億美元的受害者,走上貿易戰迫不得已;劉欣則認為黎根的言論無實質依據,且帶著「偏執和敵意」。

不否認中國有盜竊商業機密

隨後黎根在推特(Twitter)上發文點名,提議由對方定下時間、地點,針對貿易議題辯論。經過兩人在推特上幾輪溝通,最終敲定於美國時間五月二十九日晚上八時,在黎根的節目上公開辯論。

這場跨國電視交鋒不只備受中國媒體關注,就連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陸慷也表示,「希望大家都看一看」。網路輿論更呈現激昂的民族主義情緒,自媒體下了「美國女主播『跨國約架』」的標題,感覺勢必劍拔弩張。

但事實上整場越洋辯論過程有禮有節,與其說在辯論倒不如說是兩人連線對談。歷時十六分鐘裡,一直是由黎根發問、劉欣回答。劉欣一開始先糾正黎根指她為「共產黨一員」,稱自己不是黨員也不代表共產黨發言,只是一位在CGTN工作的記者,只能代表個人。

談話正式開始後,黎根首先拋出的就是知識產權的尖銳議題。她提出的證據顯示,中國已竊取美國知識產權達上千億美元,試問美國企業未來如何能在中國運作。劉欣沒有正面回答──她指出這取決於美國企業是否有意願來中國,以及和中國企業合作能否賺錢。

問題太正式,答案又太禮貌

劉欣並不否認中國存在盜取知識產權甚至商業機密的現象,但她也強調,個別案例不意味著中國在進行盜竊。對於強制美國企業技術轉讓這一貿易戰核心問題,劉欣的回應也是四兩撥千斤,更用自己向美國老師和朋友學英語的例子,來表達「互相合作和學習並為知識產權付費」的做法本身沒有問題。黎根又問劉欣:「中國何時打算放棄發展中國家的地位,停止向世界銀行貸款」及「如何定義國家資本主義?」前者劉欣其實答得不錯,她指出中國人均國內生產毛額(GDP)不及美國六分之一,不能只以總體經濟規模來衡量中國。但她對「國家資本主義」定義的回應,卻像是直接背誦高中政治課本,當然劉欣也盡力闡明中國並不像人們想像中那樣一切都由國家控制,其實八○%的出口都是私企製造。

這場聲勢浩大的中美主播辯論結束後,許多網民認為問題太正式,答案又太禮貌,雙方並沒有多少「辯」的空間──如果說黎根是在進攻,劉欣就是一路防守。更有一些「理性愛國派」的網民認為,劉欣完全可以在國家資本主義議題上舉例反擊黎根,諸如基礎建設和調節貧富差距方面,國家的規畫性(所謂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自有優勢;再比如劉欣不必被「對方辯手」主導節奏,她可以主動出擊問黎根如何看待二○○八年的金融危機,和美國在中東戰爭軍費開支上的浪費。

但正如中國智庫「海國圖智研究院」的觀點:「辯論的結果可能是沒有結果。」既然聯合國和世界貿易組織(WTO)都解決不了中美爭端,就意味著任何一種形式的中美交鋒沒有統一的評判標準。所以辯論更重要的意義反而是:「借由西方媒體的影響力說出中國故事,闡述中國的邏輯。」不過在劉欣一戰成名,英文水準與談吐修養被網友大加讚揚後,人們卻發現她的生活還隱藏著另一套「中國的邏輯」:為貿易戰挺身迎擊的官媒女主播,在維基百科(Wikipedia)上的國籍竟是美國籍(該筆資料現已被移除),而且丈夫是土耳其裔德國人,孩子自然也是混血。中國網友認為她和家人都非只擁有中國國籍。劉欣所使用的推特、臉書等(被中國政府禁用)社群媒體也相繼被起底。

「離岸愛國主義」的中國邏輯

在接受《環球日報》採訪時,劉欣回應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中國人,隨後又在微博發文表示:「中國公民移居海外,只要合法合規無可厚非,不能和不愛國畫等號。留在中國的也不一定都愛國。」只是中國網友對此紛紛表示:「學了個新詞:離岸愛國主義。」

這種獨特的中國邏輯大家已很熟悉,許多明星擁有移民海外的條件,因而早早獲得外國護照。人們只是想不到,代表國家去打媒體戰(但自稱只代表個人)的官媒女主播,原來也是這種精緻利己的愛國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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