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萬歲》「解放乳頭」、「上空解放」:一個有待正名的平權公民運動

男女乳房都是脂肪組織,如果真有不同,就是女人的乳房能分泌乳汁,餵養自己的孩子。(https://youtu.be/sWz2Yi2FDXI影片截圖)

男女乳房都是脂肪組織,如果真有不同,就是女人的乳房能分泌乳汁,餵養自己的孩子。(https://youtu.be/sWz2Yi2FDXI影片截圖)

在台灣掀起媒體報導熱潮的「解放乳頭」運動,帶動一波公眾對於兩性平權、女性身體污名(色情)化、媒體箝制言論表達等議題的討論。許多女男為了表達支持立場,無懼他人異樣眼光、羞辱評論、或是社交媒體停權處罰,上傳個人裸胸照片以示表態,這些行動固然爭取到一些曝光機會,新聞媒體的報導方式,卻可能讓議題更加失焦,或強化那些有待解放的性別歧視觀點。

解放乳頭運動相關報導「當女體遇上媒體」
解放乳頭運動相關報導:《當女體遇上媒體

相同議題在歐美國家,其實也有類似情況,不少實例相當有參考價值,或可幫助我們思考「解放乳頭」主張呈現的各種議題面向,在下一波行動號角響起時,從容作出自己的回應。 

上空解放、解放上空、還是解放乳頭?

台灣這次抗議女性身體遭臉書等大眾媒體污名化的相關行動,出現「解放乳頭」、「解放上空」、「上空解放」等說法,到底那個才正確?

追溯運動最原始發源地美國,最早期名稱是「上空解放」(Topfreedom)。

「上空解放」運動主要針對是法律的性別歧視問題、以及支持性別歧視法律的社會觀念。2014年底開始的這波「解放乳頭」運動,則是挑戰社交媒體性別歧視的言論審查機制,以及支持這種歧視性審查機制的傳統觀點。

美國男人也爭「上空權利」

多數國家(地區)男性公民在公眾場所打赤膊,不會有人強迫他們遮住胸前兩點,或穿上比基尼什麼的,即便在特定場合,裸胸穿著並不得體,法律也不算犯罪。然而,當女性做一樣的事,甚或公開哺乳,就會被視為行為不檢、妨礙風化、或公然猥褻,若不接受「柔性勸導」無效,就以犯罪論處。

為了爭取上空權利,美國男性1930年代發起多次公民不服從運動抗爭。Google News 新聞資料庫:https://goo.gl/nTkqRK
為了爭取上空權利,美國男性1930年代發起多次公民不服從運動抗爭。新聞資料庫:https://goo.gl/nTkqRK

然而,女性若想改變這種性別歧視局面,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設法推翻既定規則。

從某個角度來說,自由往往來自人民挑戰(或衝撞)體制或法律的結果,每次逮捕、判決、上訴等法律攻防過程,輿論壓力都可能促使政府與立法機關,檢討相關法律的正當性。

以美國為例,20世紀初期男女上空都算犯罪。1930年代前後,紐約州、紐澤西州等地男性率先發難,在海邊運動時只穿泳褲,以公民不服從的方式,和平抗爭、甘願受罰,推動裸胸除罪化。

男人要5毛給1塊,對女性卻...

男人抗爭不到10年,就取得重大成果。1936年美國各州政府、議會陸續修法,取消原先罪名與罰則,而且要5毛給1塊,男人不但爭取到水上運動、海灘日光浴的上空權利,其他公開場所脫掉上衣也完全合法。

只是之後整整半個世紀時間,沒有任何一州主動給予女性相同權利。1986年左右,紐約市、華盛頓特區開始出現女性抗爭,爭取跟男人平等的上空權利,這就是「上空解放」運動的起點。

羅徹斯特上空解放7女抗爭(Rochester Topfree Seven

「上空解放」訴求就是男女平等:要嘛就不准男人上空,要嘛就給予女人對等權利。最先發動抗爭的是紐約州桑托瑞莉(Ramona Santorelli,左一)等7名女性,她們相約一塊上空野餐,想要凸顯男女不平等問題,也希望下一代能以健康態度接納自己的身體  

Rochester Topfree Seven,紀錄片《TOPLESS SHOCK SYNDROME》截圖
Rochester Topfree Seven,紀錄片《TOPLESS SHOCK SYNDROME》截圖。

7女如預期遭警方逮捕後依《刑法》暴露罪(exposure of a person遭判刑,還有人因此失去工作;但她們不斷上訴,終於在1992年7月,最高法院判決認定,相關罪名性別歧視:

「....概括而言,允許男性暴露胸膛、卻禁止女性脫掉上衣的歧視法律,合眾國人民沒有理由視為正當....」

In summary, the People have offered nothing to justify a law that discriminates against women by prohibiting them from removing their tops and exposing their bare chests in public as men are routinely permitted to do.

上圖是紐約「上空解放」活動的標示之一,下圖綠色標紀的美國33州,承認女性合法上空權利。
上圖是紐約「上空解放」活動的標示之一,下圖綠色標記的美國33州,承認女性合法上空權利。

這份判決影響深遠,後來在俄亥俄州、愛達荷州、緬因州陸續有女性,發動類似公民不服從運動,藉此推動修法,保障女性擁有平等的上空權利。

有的女性上空參加同志遊行,有男女結伴裸胸逛大街,還有女性脫掉上衣,在家裡前院除草,驚動路人或鄰居報警。

肉身衝撞的上空解放之路

美國「上空解放」運動幾年下來,已經有33州承認女性上空權利,但即便在這些地方,想要行使上空權利的婦女,仍可能遭遇各式各樣的刁難與社會壓力

美國聯邦法律則允許婦女在聯邦政府所屬地產上公開哺乳,惟該法無權干預餐廳、各州政府所屬及私人場所。多數美國媽媽跟台灣媽媽一樣,至今必須忍受社會歧視壓力

 

延伸閱讀:王立柔專文:當女體遇上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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