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軍力排行高居第二的俄羅斯,對烏克蘭城市雖然造成嚴重破壞、更有超過一千萬烏克蘭難民被迫流離失所(其中半數都是兒童),但開戰五週以來俄軍卻沒能贏得多少具體戰果。在烏克蘭戰爭的悲劇中,「俄軍表現為何不如預期」成了最大的一個謎。不過英美情報官員指出,世界上有一個人恐怕完全不知道「俄軍表現有多差」,那個人就是俄羅斯總統普京。
白宮發言人凱特・貝丁菲爾德(Kate Bedingfield)30日指出,情報顯示普京(Vladimir Putin)的顧問不敢讓他知道俄軍在入侵烏克蘭的實際傷亡與損失,他們害怕對一個日益獨裁與壓制異議的領導人說出實情與壞消息。五角大廈官員則擔憂,烏克蘭與俄羅斯的談判雖在戰爭爆發五個星期後出現進展,但搞不清楚狀況的普京可能會做出錯誤判斷。
![2022年3月30日,守衛基輔郊區的烏克蘭士兵。(美聯社) 2022年3月30日,守衛基輔郊區的烏克蘭士兵。(美聯社)](https://image.cache.storm.mg/styles/smg-800x533-fp/s3/media/image/2022/03/31/20220331-105027_U1085_M754395_77e8.jpg?itok=r622XAjE)
貝丁菲爾德指出,根據美國得到的情報,普京的顧問不敢告訴他俄軍在烏克蘭的表現有多差、遭到制裁的俄國經濟到底受到多少衝擊,因此普京其實無法掌握實際情況。普京甚至懷疑誤導他的是軍方,因此普京與俄軍將領之間的關係也日益緊張。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則說,他不意外獨裁領袖無法得到正確訊息,因為在獨裁體制中,沒人敢對獨裁者說真話,這正是獨裁統治的「阿基里斯腱之一」,「我想這就俄羅斯現在的情況」。
五角大廈發言人柯比(John Kirby)也說,普京可能完全不知道他的部隊在烏克蘭的失敗有多麼嚴重,這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和談進程。柯比說,如果俄羅斯不知道自己的表現有多差,他們怎麼會願意談出一個堅實的停火協議。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美方官員對美聯社表示,他們希望得知真相的普京能夠重新考慮對烏克蘭的行動選項,但普京也可能因此陷入更加孤立的境地。
![2022年3月30日,年僅3歲的Mykola Goryainiv喪禮,他的親人悲痛地抱棺哭泣。父母駕車帶他試圖逃離哈爾基夫,卻不幸遭到俄軍砲火擊中、全家喪生。(美聯社) 2022年3月30日,年僅3歲的Mykola Goryainiv喪禮,他的親人悲痛地抱棺哭泣。父母駕車帶他試圖逃離哈爾基夫,卻不幸遭到俄軍砲火擊中、全家喪生。(美聯社)](https://image.cache.storm.mg/styles/smg-800x533-fp/s3/media/image/2022/03/31/20220331-105027_U1085_M754393_0bdf.jpg?itok=wo9P1k1j)
無獨有偶,英國的情報與國安機構政府通信總部(GCHQ)31日同樣表示「普京的顧問不敢告訴他,他的決策錯得有多麼離譜」。GCHQ的負責人弗萊明爵士(Sir Jeremy Fleming)表示,普京顯然誤判了烏克蘭的抵抗能力、西方的支持反應、以及俄軍的真實戰力,問題是他的顧問沒人敢告訴他真相。
弗萊明說,這一切讓普京的戰略誤判更為嚴重,也讓這場衝突成為普京的個人戰爭—但是真正付出代價的卻是烏克蘭的無辜人民,以及越來越多的俄羅斯公民。根據英美情報官員的說法,西方大多還是將普京視為一個「理性的決策者」,他的獨裁統治讓自己身邊的謀士不敢說出真相、也無法提供真正能夠反應現況的政策選項。
![俄羅斯總統普京。(美聯社) 俄羅斯總統普京。(美聯社)](https://image.cache.storm.mg/styles/smg-800x533-fp/s3/media/image/2022/03/31/20220331-105027_U1085_M754387_1a4e.jpg?itok=asCzZl8d)
《漢和防務評論》創辦人兼總編輯平可夫則在《美國之音》專訪中表示,「目前這個現狀,我看再瞞普京是瞞不了了,所以我相信他基本上看到整個狀況,所有大城市一個月沒有拿下,士兵的傷亡和損失比較嚴重」。因此平可夫並不認為普京現在仍不清楚戰況,他甚至判斷俄軍將戰略目標收縮至頓巴斯地區,就是普京自己的判斷,「否則沒有任何人敢做出這樣的決定」。
平可夫分析,普京這次發動戰爭是為了延續自己的政治生命,「因為按照他現在這樣的人脈關係,2024年他還想再選總統,這是非常困難的。所以他提前兩年發動這一次重大的攻勢,極有可能是把頓巴斯地區拿下之後又搞一出克里米亞那樣的戲,來玩弄一次公民投票,然後把它併入俄羅斯,創造另外一個所謂的奇蹟」。
平可夫認為,俄軍攻勢受挫不僅是武器裝備與戰術問題,更是軍隊內部貪污腐化的體現。他甚至大膽推斷俄國軍政高層有人「故意荒謬佈局,希望以內部作梗的方式搞砸戰爭,削弱普京的力量」。在平可夫看來,普京的危機恐怕不是遭到身邊親信蒙蔽,而是在「密謀集團」的運作下成為「政治僵屍」,最終很有可能被逼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