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十二「師」通過神鬼認證 變身調查官

調查班第54期共有91名學員結業。(郭晉瑋攝)

調查班第54期共有91名學員結業。(郭晉瑋攝)

調查局去年底追查共諜周泓旭案,在執行過程中引發新黨發言人王炳忠等人抨擊,台北地檢署二日偵結此案。總統蔡英文四日到調查局參加調查班結業典禮時,一開口致詞就猛誇調查局「反滲透」、「反情報」工作做得好,讓法務部長邱太三笑得開懷,這席話也連帶凸顯蔡英文對調查局長蔡清祥的信賴程度。

反共諜滲透! 蔡英文力挺調查局

二○一六年八月五日,最高檢察署主任檢察官蔡清祥從調查局前局長汪忠一手上接下印信,成為第一位檢察官出身的調查局長。去年初,蔡英文首度參加調查班第五十三期結業典禮時,嚴肅要求調查局加強保防、防治經濟犯罪及反毒等三大工作項目。

個性嚴謹的蔡清祥秉持賞罰分明的中心思想,對內,他破釜沉舟地拔擢辦案高手,進行過兩波一級主管大換血;對外,蔡則打破調查局封閉的刻板印象,甚至推出微電影來行銷調查局,種種作為在今年得到了反饋。

一月四日,蔡英文到調查局參加第五十四期結業典禮,驗收成果的味道濃厚。外界質疑調查局調查共諜案時,搜索取證有瑕疵,蔡英文沒有一句苛責。她在致詞時,當著調查局一級主管、學員及家屬的面,大大肯定調查局在國安工作上的表現,她強調:「我有注意到,不論是反滲透、反情報以及廉政工作,還是我們的防制經濟犯罪、企業肅貪,調查局都持續繳出亮眼的成績單。」

蔡英文肯定調查局在國安工作上的表現,猛誇反滲透、反情報工作做得好。(郭晉瑋攝)
蔡英文肯定調查局在國安工作上的表現,猛誇反滲透、反情報工作做得好。(郭晉瑋攝)

知情人士說,調查局近年來在辦案上的勇猛,就是最強行銷,也讓調查班的水準急遽拉高。這次第五十四期調查班結業的九十一名學員,就有十二人擁有「師」級證照。其中,六人擁有律師執照,洪偉閔、林家伃、江合貴及莊惟芝等四人是現任執業律師;廖建翔、林宏儒、林煒閎及楊道函等四人有土木工程技師執照;調查官簡健諺更猛,擁有土木、結構技師的雙重證照,賴品蓁則有會計師執照。光是「師」級的專業學員就占一成三。

師級高手、博碩士近五年頻跳槽

不過,細數五年來的結訓名單,五十四期並不是最多專才的一梯。二○一三年,調查班第五十期結訓的一○四名調查官,超過六成五擁有博碩士學歷,學員裡有十名律師、一名會計師,另有六人擁有土木及大地工程技師證照。

據瞭解,調查班五十一期有五十人結訓,六成擁有博碩士學歷,不少人精通英、日、法、韓及阿拉伯語,有五人是放棄宏達電及晨星科技大廠的優渥工作跳槽調查局。第五十二期則有五十九人結業,超過四成二有碩士學位,有五人從台積電、宏達電等大廠轉職,兩人則擁有土木技師執照,一人有建築師執照,三人具律師資格。

第五十三期調查班則有七十三名學員結業,有六成來自國立大學名校,三十四人擁有碩士學位,亦有多人精通英、法、德、韓、土耳其及阿拉伯語。當年有四人從台積電、聯發科、友達、聯電跳槽,四人有土木技師證照;更猛的是,高達九人擁有律師執照,還有一人曾任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副理,仍鐵了心轉換跑道。

調查局為什麼吸引這麼多年輕菁英報考?一名資深官員分析,調查局歷年來在辦案上的出色表現,讓許多年輕人很嚮往。此外,調查官的薪水(指三等特考)比其他公務員來得優渥,對年輕人有關鍵吸引力。

薪水優渥爭相報考

不過,調查局應考規矩相當多,除了投考年齡限定在十八歲到三十歲,還得通過三項考試;第一試(筆試)合格後,必須通過體檢,確認通過身高、體格、視力、血壓等限制規定,才能進階參加第二試(體能測驗);通過體能測驗,就會安排最終面試。

但是考上調查官後並不能馬上分發,學員必須在調查局展抱山莊(幹部訓練所)接受一年的訓練,合格後才能成為正式調查官。幸運的是,受訓的這段時間不會斷炊,由國家全權負責食宿,按月還能領取四萬元津貼。

受訓成績及格後取得結業證書,一旦分發到內外勤單位工作,薪水也會跟著三級跳。據瞭解,不計算加班費等,新進調查官光是每月的「本俸」加「專業加給」,薪水就從七六三六五元起跳,若加上年終與考績獎金,年薪破百萬元根本不是難事。
有官員私下說,根據行政院公告,今年一月一日起,基本工資才二十二K,一比較就知道調查官的薪水有多吸引人。

但高薪的背後也必須付出代價。調查局官員解釋,調查官工作的機動性很強,平時得二十四小時待命出勤,還要進行跟監、拘提或逮捕等隱密任務,辦案過程有一定的危險性,也很耗體力。有時執行專案或外勤據點轄區內有特殊情況,執行的時間動輒從清晨拖到深夜,有時還會長達好幾天;因此,調查班訓練課程包含折返跑、三公里跑步、單槓、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及山訓等體能訓練。

選擇調查局為哪樁?

至於為什麼選擇調查局?學員給的答案琳瑯滿目。結業成績第一名的項永孝說,打動她的是調查局「團結合作」的感覺;第二名的陳亭妤畢業於台大法律系卻不選擇當律師,她認為,調查局為人民、國家利益考量,是她心中的第一志願。

第三名的張棨鈞則因為有個調查官姐姐,在姐姐的鼓勵下,他決定挑戰調查局,為社會做些事;第四名的高宛瑜說,她對辦案有興趣;第五名的林家伃已經是執業律師,但她說,調查官比律師更有挑戰性,她夢想當個厲害的情報員。

第二名結業的陳亭妤(左)與第一名的項永孝(中)都念法律系, 第三名的張棨鈞(右)則是跟隨姐姐腳步加入調查局。(郭晉瑋攝)
第二名結業的陳亭妤(左)與第一名的項永孝(中)都念法律系, 第三名的張棨鈞(右)則是跟隨姐姐腳步加入調查局。(郭晉瑋攝)

此外,五十四期的學員還包括許多調查局官員的小孩。例如,新進調查官羅邦昀的父親是主任秘書室研究委員羅曉平(國內安全調查處前處長),其母在督察處,姐姐任職台北市調處,堪稱一門四傑;黃靖蓉的父親則是屏東縣調站主任黃當堯。除此之外,還有兩名男學員也是繼承父親的調查官衣缽。

其實調查局「世代傳承」的例子不少,現任國家安全維護處處長簡安祿的兒子簡如一、調查局前局長張濟平的兒子張元舉、前副局長吳莉貞的女兒傅璇,也都在調查局服務。

另外一個有趣的現象是,調查局有「陽盛陰衰」的傾向。根據統計,直到去年為止,調查官人數有二三三九人,男性高達一八一八人,約占七七.七%(四捨五入);女性調查官只有五二一人,約占二二.二%。

而近五年來,調查班結業生也統統都是男生多於女生,比例差距還不算小。不過,女生在人數上雖然慘輸男生,但常常奪下結訓成績的前三名,十五人中,女生就有九人,男生只有六人。

 項孝永拿下調查班第54期結訓第一名成績。(郭晉瑋攝)
項孝永拿下調查班第54期結訓第一名成績。(郭晉瑋攝)

項永孝想挑戰企業肅貪

「每次看到破案新聞,我都會覺得他們『很帥氣』,這些無名英雄背後付出許多努力,我對他們充滿了敬意。我最喜歡調查局團隊合作的氛圍,讓我想要投靠局裡。」項永孝說,投身調查局是她一直以來的目標。

考上調查官前,她在桃園地檢署擔任兩年法警,有機會近身觀察調查官的工作。她發現,檢察官開庭時坐在高台上,調查官與當事人卻坐同一張桌子,與人民的距離更近,有時能從法律輔助的不同角度出發,讓他們勇於接受自己做過的事情。

雖然立定目標,但她準備考試的那段時間,卻因為法警勤務太沉重,令她壓力很大,苦熬兩年後終於考上調查官。雖然一開始成績不是名列前茅,她自謙,進入訓練所後專心一意地受訓,憑著法律系優勢背景,才會後來居上奪下結訓第一名。

然而,真正進入調查局,她感受到全然不同的風景,「調查官的工時很長,勤前會議大概凌晨四、五點就要集合,可能拖到半夜都還在詢問,準備的工作很細、很長。以前我並沒有感受這麼深刻。」

不過她並沒有退縮,描繪著未來,她語氣熱忱。「實習時參與搜索及詢問過程,令我感到熱血沸騰,我想挑戰企業肅貪,實習的時候,我去過台北市調查處,台北處辦經濟犯罪非常出色,我希望能分發到那兒,當據點也OK,能認識各領域的朋友很有趣。」(侯柏青)

組別∣法律實務組
結訓成績∣第1名
學歷∣政治大學法律學系
背景∣庭務員、法警

原來是記者的高宛瑜,毅然決然辭去工作,投入調查官的工作。(郭晉瑋攝)
原來是記者的高宛瑜,毅然決然辭去工作,投入調查官的工作。(郭晉瑋攝)

記者生涯讓高宛瑜有不一樣的觀察力

進入《聯合報》之後,高宛瑜從新北市地方記者起家,騎著摩托車跑遍新店、烏來、坪林、深坑,後來又調回新竹跑警政,持續書寫社會新聞,這也讓她對辦案產生濃厚興趣。她重返台北市跑市政時,跟在柯文哲旁邊跑了一年選舉行程,柯P當選了,她也看清未來,毅然決然辭職。

讓她下定決心的關鍵是,跑新聞的時候認識了調查官,發現調查局的性質能滿足她辦案的想法。為此,她放棄當了五年的記者,從後端「報導者」的角色,走向前端「參與偵辦案件」,把「辦案」從興趣轉化成工作。

但是辭職一年K書的日子很不好過。大學時念新聞的她,從傳播圈領域突然跨足《刑法》等艱澀科目,心裡也曾迷惘。「我白天去補習,晚上苦讀,在準備考試的過程中並不確定自己會考上,帶給家人壓力,讓家人擔憂著我的未來。」幸好她沒有打退堂鼓,在放榜的那一刻,得知她奪下榜首,媽媽感動得直掉眼淚。

當記者只能片面觀察調查局,等到真正進來受訓,高宛瑜發現,工作性質比她原本想像的還要多元,後勤支援工作也很專業。她舉例:「一銀盜領案,就是靠調查官的專業技能去破案。」

而且記者生涯不會白走一遭,她滿懷感恩地說:「這個歷練對我幫助很大,讓我對事情的敏銳度和觀察力和別人不一樣。」(侯柏青)

結訓成績∣第4名
學歷∣輔仁大學新聞傳播學系、台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在職專班(肆業)
背景∣《聯合報》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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