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滿漢全席八千八百億吃八年!到底誰能吃?

行政院長林全視察前瞻基礎建設計畫(軌道建設)「臺鐵成功追分段鐵路雙軌化新建工程」(行政院)

行政院長林全視察前瞻基礎建設計畫(軌道建設)「臺鐵成功追分段鐵路雙軌化新建工程」(行政院)

所以…然後…,這道食難下嚥的八年八千八百億的「前瞻基礎建設計畫」,看來是要硬端上桌了!

在爭議未解聲中,立法院臨時會這周準備讓《前瞻基礎建設計畫特別條例》三讀通關,同時將特別預算案送立法院審查,行政院主計長朱澤民說,「菜色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上菜!」這麼龐大的一套「滿漢全席」到底準備了哪些菜色呢?照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的說法,「對於民進黨立法院黨團希望前瞻計畫中加入的食安、少子化、青年就業、人才培育四個項目,前瞻計畫還有七十幾億元的空間,可以納入上述四個項目,將留待與立法院黨團協商。」

特別預算不特別,還能另加「小菜」?

換言之,朱澤民準備好的「菜色」,顯然還有另加「小菜」的空間。對比過去編列特別預算案的往例,堪謂空前之舉,簡單講,既為「特別預算」,都是有明確的、特別的建設標的,要蓋核四廠就是核四廠的建案計畫,不可能在核四建廠特別預算中,依立委的偏好再加上個什麼地方電表全面換新等等「小菜」;要做基隆河整治特別預算,甚至主力在圓山子分洪都要確定,不會隨便來一個雙北排水溝換管的「小菜」。

蔡政府這次推出八年八千八百億的「特別預算」,一點也不「特別」,除了被眾人詬病最多的「軌道建設」算是有明確標的之外,堪稱包山包海,從城鄉到綠能,從治水到數位,用蔡政府最討厭的「九二共識」的話術(九二共識的共識就是沒有共識)來說,可以如此形容:「前瞻特別預算的特別就在沒有特別」─但凡部會與地方提得出說法,就有機會納入,不但部會和地方政府可以提出要求,立委想要者,同樣「預留空間」,此一「特別」格外特別,因為完全有別於過去對「特別預算」的認知,接近「違法編列預算」邊緣,從這個角度看,行政院死活都要拚著讓前瞻特別條例完成三讀,好賦予這麼特別的預算「不違法的法源」。

更神奇的是,蔡政府不但能加「小菜」,要加哪些「小菜」是和民進黨立院黨團協商,換言之,在野黨立委沒份?預算能這樣依政黨別分派嗎?

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今(16)日開放線上直播,回答網友們對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的疑惑。(截自 民主進步黨臉書粉絲專頁)
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說前瞻還有七十多億的空間,讓民進黨立委加項目。(截自 民主進步黨臉書粉絲專頁)

這一招,蔡政府過去一年幾可謂熟能生巧,比方說,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和行政院黨產委員會組織條例,都是在違法違憲之虞三讀通過,從此行政院臉不紅氣不喘說「依法行政」。不當黨產處理,還有一個「轉型正義」的大帽子,還有一個「政治鬥爭」的目標─國民黨,前瞻條例和特別預算是資源分配,照說理應雨露均霑,大家歡喜,相反的,前瞻激起的反對聲浪遠遠超過不當黨產,除了民進黨縣市長,可以說不分藍綠都有保留意見,何以故?

不辯論只解釋,是單向政令宣導

馬政府時代的前政務官固然反對,扁政府時代的前經建會主委、蔡英文總統十年政綱的起草人之一陳博志強烈質疑;前中研院長、民進黨歷來一向倚重的李遠哲認為前瞻「需要好好討論」;前國策顧問、太陽花學運意見領袖之一的出版人郝明義甚至發起連署;民進黨的「盟友」、台北市長柯文哲不只一次批評前瞻只是亂花錢,早在賀陳旦接任交通部長時,他就建議不能諸多捷運局各行其事,柯文哲當時談的是機捷,前瞻一旦通過,北捷高捷機捷外,還要生出多少捷?第一次,立法院在野政黨跨黨派合作,連署呼籲臨時會暫緩特別條例的審查,並另提民間版的前瞻條例。

凡此種種,蔡政府全部聽而不聞!只因為「菜色準備好了」?恍若未覺,這些菜色又貴又難吃?只是因為民進黨各縣市長想吃,就硬逼著全民吞下肚嗎?立法院之前為了前瞻特別條例,辦了六場公聽會,每場都邀請十多位專業學者提供意見,立法院也整理出詳細的發言紀錄,這二百多位專家者的發言,最終改變了什麼?沒有!前瞻基礎建設內容一字不易!

郝明義要討論,行政院理都不理,柯文哲要辯論,結果被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指責為「即興發言,令人遺憾」;行政院長林全態度「謙卑」,沒正面回應辯論,只說「樂意對外解釋」,「只要求一個機會」─讓前瞻特別條例通過,有機會提送預算審查,他謙卑選擇的不是辯論、不是討論,而是上公共電視,這不叫溝通不是討論更非辯論,而是「政令宣導」!

20170622-國民黨立委許毓仁22日於立院臨時會審查「公務人員退休撫卹法草案」時發言。(顏麟宇攝)
國民黨立委許毓仁要提民間版前瞻特別條例,獲得在野跨黨支持。(顏麟宇攝)

總統跨屆跨任期資源分配權,從此成慣例?

有人質疑蔡英文總統任期四年,卻編列八年特別預算,林全的解釋是「如果這樣就不用長期規畫,建設都不要進行」;這個解釋說得通嗎?第一,難道沒有特別預算案,國家就不能建設或沒有建設了嗎?難不成中央政府總預算案只編列人事費?第二,民選總統任期四年是選民給總統的「授權」,民選總統要片面擴大權力,就得朝野協商取得最大多數的「共識」,哪能因為民進黨國會佔多數席次,就一舉「排擠甚至侵佔」後繼者的資源運用?民進黨立委也只有四年任期的授權啊。

換位思考,如果這個特別預算案是國民黨政府提出,民進黨哪一位高瞻遠矚目的政治人物敢大力支持?肯大力支持?要不要立下切結書,民進黨從此開下先例,未來政黨再輪替,但凡總統、院長能提得出「跨屆跨任期的大建設」一律給予支持?

面對「自稱謙卑」的蔡政府,各界對前瞻計畫的不同意見,也不過是謙卑地請求「緩緩」,郝明義甚至開出時間表:緩半年,蔡政府真要一舉搞定八年資源分配,緩半年尋求社會與朝野共識,不應該嗎?「自認最會溝通」的蔡政府捨此不為,執意在臨時會強勢通關,不能不讓人好奇,到底是哪些人這麼想吃、非吃到八年八千八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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