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最美麗的風景,為何讓新二代害怕?

新住民與新二代逐漸受到重視,政府每年舉辦相關活動讓民眾對這群新朋友不再陌生。(柯承惠攝)

台灣是個多元文化的國家,島上融合了來自世界各國不同的語言、文化、種族,文化間彼此摩擦進而了解與尊重,最後凝聚出新的文化價值。對這些人來說,台灣不再陌生,是他們認同的家,他們成為台灣的新住民。

根據內政部統計顯示,已經取得本國國籍及身分證的新住民超過六十五萬人,占台灣人口的三%以上,若不分國籍視為一體,在數年前即已超越台灣原住民的人口五十七萬人(二○一九年十一月,約二.四%),為台灣第五大族群。

「她媽不是台灣人的那個」

雖然三%的數字看起來不大,但卻成為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舉凡是餐飲場所、長照機構、傳統產業、甚至是隔壁鄰居家中都不難看見他們的身影,他們是社會上隱形的勞動力,默默地為台灣這塊土地付出。

作者劉育瑄是有著東南亞血統的新二代,母親是遠嫁來台的華裔柬埔寨人,父親則是身障清潔工人,在這樣的客觀條件下,給作者在求學過程或是自我認同的過程中帶來很大的挑戰。

校園內排外氛圍濃厚,出於對陌生人的不了解,或者對表徵特質(膚色、口音、身形)的解讀,同儕們紛紛依自己認知的刻板印象,給身為新二代的作者下定義:「他媽媽是外籍新娘」、「柬埔寨的女兒」甚至以「她媽不是台灣人的那個」來稱呼,貼上層層歧視的標籤。 

人們對於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恐懼,然後是仇視。社會生物學家指出,排外的情緒可以理解成對基因不相似的群體憎惡,而對相近基因的群體親近。心理學教授詹姆斯.沃勒(James Waller)的社會心理學實驗顯示,相熟悉程度與偏愛程度有關,而人類這種傾向解釋了民族優越感和仇外行為。

然而即便理論顯示對外來厭惡的情緒合理,卻不足以構成將仇視行為正確化的理由。

台灣的多元包容並沒有讓作者感到自在,甚至到不友善的地步,街坊間傳出「那些人都是來騙錢的外籍新娘」、「死外勞搶我們工作還逃跑」、「外籍配偶的孩子只是金錢交易的副產品」等無情又冒犯的批評,徹底將作者身為「新二代」的恐懼提升至新的高度,開始隱藏自己的身分。

台灣東南亞新移民第二代首度發聲,誠實書寫自己在台灣處境的生命紀實。(創意市集提供)
台灣東南亞新移民第二代首度發聲,誠實書寫自己在台灣處境的生命紀實。(創意市集提供)

新二代的特權自助餐?

為了弭平來自外界的質疑與惡意,作者拚了命念書,以優異的成績獲得美國留學資格,試圖回擊這些雜音。然而別人對於作者努力的評價卻是「混血兒比較聰明」,或是「可能因為身分受惠相關措施才有的成就」,不管表現的好與壞,社會總能貼上一個明確的標籤來定義作者的定位,卻忽略成功背後付出的努力與心血。這樣的雙重標準一再的打擊作者想證明自己的決心,也讓作者對這片最熟悉的故土感到害怕。

作者一路上都以「外人」追求「在地」的認同,即便成績表現優異、說得一口流利中文、甚至是台語,仍然無法撕掉被社會上貼的「外國」標籤。更難過的是,作者本以為隨著母親回到家鄉,能從中找到認同與歸屬感,但在母親的家鄉中,因為語言不通的關係,她依然是個「外國人」。

在這樣的社會環境與氛圍下,新二代的認同問題陷入困境,成了在故土的異鄉人。

台灣人對於東南亞國家的印象依舊是貧窮與落後,加上新聞媒體上常見移工與外籍配偶的負面新聞渲染下,自然而然形成對他們的刻板印象,進而扭曲對這些「新住民」們應有的理解,種族、膚色、文化、語言都不該成為受歧視的原罪。

不需要再害怕,勇敢地做自己

他們遠渡重洋來台灣生活,一部分人成為台灣經濟的動力,另一部分人在台灣落地生根,孕育了新一代人,雖然對他們的稱呼始終少不了個「外」字,而且對他們的印象也還需要時間重新認識,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對這塊土地的認同與付出。

作者寫出新二代孩子的內心衝突,告訴所有的新二代:無論你的父母來自何方、無論你的種族、膚色、文化,你都值得存在,並且與所有人共享台灣的精神與價值,勇敢地做自己,不再需要為了自己的身分感到害怕。

身為在台灣的新二代,我很害怕
作者:劉育瑄
出版:創意市集,2020年10月

新新聞175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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