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教名師呂捷:十二年國教在臺灣是假議題!學店式教育根本無法翻轉社會階級

2015-11-24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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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學之路並非一路順遂,也曾因為聯考成績不理想一度放棄升學,過去三十幾年,他一直自認是隻魯蛇、失敗者。年輕時,他曾做過水泥工、殯葬業者、甚至小混混討過債,是什麼樣的機運成就現在的補教名師呂捷,跟著風傳媒一起聽聽他的成長故事...

在求學過程中,我一直都不算是個「乖」學生。國一升國二那年,我爸倒了,他開始跑路,那段時間每天都有人到家裡討債,所以,兩年內我們搬了11次家。找不到我爸的人,我媽只是水泥女工,所以某種程度,我很自卑,為了不讓別人瞧不起我,武裝像個刺蝟,正所謂「過度自卑變自大」我開始無故鬧事,成了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

那段時間我很茫然,從小被瞧不起,卻渴望成功、出人頭地,但常常只是標新立異、孤芳自賞,最後再用自我感覺良好掩飾內心的自卑感。直到有天傍晚,媽媽坐在我床邊輕輕把我叫醒,她說「你再去念書好不好?」我沒好氣的回她,「那麼久沒讀了,是要讀什麼啦!」那刻,我看見母親眼角流下一行淚,我好像從那滴眼淚得到神奇的力量,猛然間從迷惘醒了,開始思考這段時間我都在做些什麼!我想,從你願意面對真實的自己,就是擺脫魯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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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捷也曾不務正業愛打群架過(圖/圓神提供)

於是,我報名了補習班,每天念超過14小時的書,連上廁所都在背英文單字,甚至連續四天廢寢忘食沒有洗澡,最後聯考成績公布,我上了中正大學歷史系,雖然與原本的律師夢有點出入,但我相信「所有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因為至少從我考上大學那刻起,我媽媽就對我有了榮譽感,出去都說,「我兒子在讀大學!」從媽媽的眼淚到誤打誤撞進了大學,我覺得整個人生被轉變了!

現在常有家長跑來問我,「老師,我該怎麼教小孩」說真的,我會罵他一頓!因為我覺得很莫名其妙,孩子是你生的、一手帶大的、你養的、你教的,當孩子變了,就跑來問我該怎麼教小孩,這不是很奇怪嗎?

例如,不久前,有家長問我,我家孩子現在高一都不念書,高三會不會考不好,沒好大學唸怎麼辦?我就反問他,「你明天晚餐要煮什麼?」他回我,「看冰箱有什麼再決定。」

那就對了,連幾小時後要煮什麼都不知道了,更何況兩年後的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不是神,我沒有能力給別人答案,而且我也不認識你(真實的、完整的現況)!雖然,老師是個利他的職業,可能一句話影響、鼓勵一個學生未來要走的方向,但我們沒有能力支持別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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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家長喜歡徵求呂捷的意見(涂亞庭攝)

這幾年出現一種奇怪的論調叫做讀書無用論,其實我滿討厭的,學生常會問我,為什麼要讀書?

我會說,如果你還不知道未來要幹嘛,那要不要先把書給讀好?覺得讀書沒用的人,大多是因為把書給讀死了!小時候看哆啦A夢只會覺得可愛、有趣,可是當你長大後讀大學、研究所修到馬克思資本論,又或出社會經歷了磨練,你會發現,哆啦A夢作者藤子不二雄先生是個社會主義者,哆啦A夢從頭到尾都在講一個社會主義的實踐!

主角大雄其實象徵著受壓迫的中下階層,靜香是對中下階層同情者,胖虎象徵地痞暴力階級,小夫當然就是富豪階級,小衫則代表知識分子階級,最後,哆啦A夢出來解決所有問題!整部《哆啦A夢》的角色分配很明顯,或許藤子不二雄先生並不是這麼想的,但這就是我的讀書心得,從《哆啦A夢》看到整個社會主義進化過程中會遇到的事情,所以,我不會覺得讀資本論要幹嘛,因為它讓我把書給讀活了!

讀書其實是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出了社會,你會發現很多事不是你努力就有回報,需要一些天時地利人和,反觀讀書,你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報!

坦白說,現在臺灣教育制度的確無法讓階級翻轉,因為設了太多奇怪、複雜的條件與門檻!尤其,大部分官員來自中產階級,他們嘴上說,要對中下階層的弱勢族群關懷,但在我看來,那不是關懷是「同情」!

臺灣版十二年國教逼所有人都去唸高中,甚至為了上大學要〝做假〞!「當義工」變成升學加分的「手段」,學鋼琴不是培養興趣是加分才藝、又甚至得杜撰研究報告和排版華麗、印刷精美的讀書計畫,一道道門檻都把弱勢家庭的學童給擋在升學門外、篩選掉了,這種學店式教育根本無法翻轉社會階級!

我們都知道聯考有問題,但至少給孩子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好不好?如果當年沒有聯考,我現在也沒辦法當歷史講師!以我家困境,我有時間當水泥工賺錢,但不會免費做義工,我家沒錢給我學鋼琴,但我會搬鋼琴賺錢,這樣的我在多元入學的管道下還能上大學嗎?在我看來,臺灣十二年國教、多元入學都是不需要的!雖然聯考不是最好的制度,至少兩權相害取其輕,人生而本來就不平等,但考試分數至少學生可以自己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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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分數就像投球,掌握在自己手上(截自呂捷臉書)

十二年國教在臺灣本就是個假議題,我們想學美國,但是各地風俗民情、國力都不相當,怎能一味仿效?說什麼讓高中均質化、優質化,結果造就臺灣大學畢業生素質低落!有些人根本沒興趣念書,讀書不是人生唯一的一條道路!如果好好發展健全的職技教育來培育專業人才,可以花5年學好一項技藝,為什麼要把學生關在教室3年?

臺灣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少子化加上教育部消滅技職的政策,高職、五專消失,人人都是大學畢業,變成學歷通膨的世代,這種教育根本沒意義!除非升學管道更加公平化、合理化,有了真正的教育才能避免社會階級再複製!

口述/呂捷
撰文/蔡昀暻
部分圖文經授權轉載自圓神出版《哥教的不是歷史,是人性:呂捷親授,如何做一隻成功的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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