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天生全盲,落榜12次仍立志當律師…全台首位盲人律師靠不服輸鬥志撂倒跨國財團

2019-10-21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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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盲人律師》改編自真人真事(圖/春暉映像)

電影《盲人律師》改編自真人真事(圖/春暉映像)

 「罹癌、流產、死胎」 ,2001年法庭上,受害女工泣訴大型跨國企業無良傾倒化學廢棄物,污染日常飲用的地下水,導致上千位員工罹癌病逝。這是台灣司法史上最大工殤集體訴訟案,官司纏訟至今已18年,這場官司轟動全台,而本案的原告律師也造成話題:濃眉大眼的李秉宏,說話條理分明,他是台灣第一位、亞洲第三位「盲人律師」,當年沒有經驗的菜鳥律師,要克服視障,幫勞工打贏跨國訴訟官司何其困難?很少有人知道,李秉宏對正義的堅持,其實是來自父親的一句話:你要幫助別人、保護自己。

李秉宏是台灣第一位盲人律師 (取自TEDxTaipei)
李秉宏是台灣第一位盲人律師 (取自TEDxTaipei)

天生全盲、家道中落,他棄特教拼讀法律

光線非常強烈時,才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這是李秉宏的 「視」界,他是早產兒,一出生就因先天性視網膜病變,被診斷為重度弱視,接近全盲。在學習上,李秉宏需要比別人花上更多心力。小學一年級時,因為班上導師不知道如何教視障生,整整一年他只學會注音符號和數字,直到小學二年級,他才轉學到啟明學校重讀一年級,接受12年健全的特殊視障教育。

李秉宏出生時家境優渥,從小不愁吃穿。不料卻在升上小學六年級時,適逢1980年代台灣股災,從此,家裡的經濟狀況每況愈下,甚至有黑道上門暴力討債,他數次搬家,在這過程中,他看盡人情世故。

小學時好動愛玩、不喜歡唸書、愛聽廣播的李秉宏,因為心愛的阿嬤離世,一夕間,決定要信守答應阿嬤以後要當老師的承諾,開始認真讀書,成績也有了起色。他原本夢想當特教老師,但他高三那年,父親建議他讀法律,說法律可以幫助別人、保護自己,再來也可以到大學讀書,後來,李秉宏順利考上台北大學法律系(原中興大學法商學院,2000年改制 )。 

比起同學,他得花數倍的時間理解課堂知識,李秉宏除了提前把課本文字轉成有聲書,他也會將課堂錄音聽三次,幫助理解生硬的法律專業知識。

落榜12次,媽媽幫錄音唸法條

畢業後,馬上就迎來律師執照考試,考試沒有特別對身障生增開名額,李秉宏迎戰的是僅有8%錄取率的高門檻,他媽媽全力支持,逐條幫他錄誦六法全書法條。然而,考試結果不如預期,研究所落榜10次,律師特考落榜2次,因為身障身份,找不到其他工作,他也曾嘆後悔沒學按摩,甚至想加入送葬樂團吹長號,後來李秉宏媽媽寫信向當時總統陳水扁求助,他才獲得到勞保局擔任電話催繳員的工作,月薪僅有兩萬多元,一邊準備律師特考。

終於,在近5000人應考、僅錄取399位的激烈競爭下,2004年,他以第128名的優異成績,順利拿到律師執照,成為全台第一位、亞洲第三位盲人律師,一時風光,卻還有諸多挑戰等著他。

拿到律師執照後,年輕律師都要到律師事務所實習,李秉宏找實習機會時,卻屢屢被拒絕,沒有律師事務所願意讓一位視障者實習,後來學校老師和台北律師公會理事長顧立雄幫忙,李秉宏才到萬國法律事務所實習,他什麼都做,他學寫訴狀、研究、整理法條,沒有因為盲人律師的身份,而看低自己。

2005年,在律師林永頌的引薦,李秉宏加入法律扶助基金會,一開始僅能處理行政會務、研究、簡單法律諮詢。那段時間,李秉宏非常害怕別人叫他 「李律師」,他認為自己不夠格,沒有辦法真正幫助人。負面的聲音不斷在他心中響起,雪上加霜的是,才剛到法扶兩年,他因為一場重大車禍,花了一年多,才把身體調養好。

挑戰台灣史上最大工殤案、對抗三大事務所知名律師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2008年,李秉宏終於迎來律師生涯的第一張委任狀,受律師林永頌邀請,他加入台灣美國無線電公司污染案(又稱RCA事件)義務律師團,RCA事件是台灣司法史上最大的工殤集體訴訟案,因場址土地、地下水被有機化學溶劑污染,造成RCA員工超過1300人確診癌症,其中餘200人死亡。數百位老病員工跟義務律師團,要對抗的是,大型美國、法國企業和台灣前三大律師事務所理律事務所的資深律師。

李秉宏擔任RCA員工黃春窈的委任律師,他第一次出庭辯護時,就提早半小時到,神情難掩緊張,還身穿租借的律師袍。每一次RCA事件開庭,他都會到場,用盲用電腦把兩邊辯論觀點記錄下來,回去再整理、提供意見。光要讀卷宗,李秉宏就需要比別人花上數倍的時間,要先將卷宗掃描成文字檔,再轉成音檔,他不服輸,凡事真誠、用心。

四年後,他得到擔任結辯律師機會。2018年三審定讞,義務律師團贏得官司,RCA與法商湯姆笙公司須賠償死傷的262人獲賠5億多元,而RCA惡意脫產,且堅決不認錯賠償,另有246受害人告訴發回高院更審。這場世紀官司仍在進行,而盲人律師李秉宏槓上國際財團的故事,籌備三年,終於登上大螢幕,於10月18日首映。

「我並不害怕黑暗,因為我是可以看的見這個世界光亮,我所看不見的是,隱藏在人們心中,那盞微弱的燈火。」李秉宏自傳《生命的眼睛》

盲人律師李秉宏的故事於10/18搬上大螢幕 (取自《盲人律師》臉書)
籌備三年,盲人律師李秉宏的故事於10/18搬上大螢幕 (圖取自《盲人律師》)

責任編輯/李頤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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