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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有些犯人出獄後,過沒多久又回去蹲?心理師看《噬罪者》道出這社會對更生人多不友善

2019-06-1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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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生人要回歸社會,是一條艱難的路。(圖/取自youtube)

更生人要回歸社會,是一條艱難的路。(圖/取自youtube)

  繼揚名海外的《我們與惡的距離》,《噬罪者》探討了當一個人的自我被罪惡感吞噬,生命殘破不再完整,需要回到社會建立連結,慢慢拼湊殘破的自己,甚至願意自罰贖罪。

    鏡頭下的主角王翔,飽受返家和就職的挫折,讓罪犯不再只是扁平的邪惡角色,而是立體真實的活人,與我們有著一樣的悲傷、憤怒,也渴望著親密。一直以來,社會大眾對於人為何犯錯知道的得太少,恐懼與悲傷使得我們只想粗暴的隔離/處刑,而情緒激昂的社群可能以輿論間接殺人、擴大傷害。如今,細膩的故事為我們揭開未知的真相,也避免我們濫用標籤去傷害他人。

出獄後誰來接,接得住嗎?

    阿德(化名)是受刑人的典範,他穩定回到社會後,經常受邀分享多次出入監獄的經驗。過去,守在門口等他的通常不是家人,而是幫派的兄弟,在漫長的刑期下,他和多數人一樣早被家庭遺棄,出獄後的未來一片茫然,失去了監所的穩定作息,互相打氣的獄友;沒有目標的自由,其實只是一陣混亂。

    阿德不敢回到家,入獄後,家人總說他去大陸出差作為掩飾,他沒臉見自己的父母,害怕真相會傷害孩子。他很想改變,但最後卻走回幫派組織,除了缺乏工作的技能,前科讓他無法找到穩定的工作,每次出獄後還沒領到良民證,他就因為生存壓力而再犯入獄,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下,他放棄了掙扎。

    阿德認為自己是罪人,被驅逐出境、趕往社會邊緣是自己的報應。然而,有許多孩子的故事和阿德一樣,從小不愛念書,不被主流價值接納,他們離開學校加入幫派,被組織利用而觸法,接著再被送往遠在窮山惡水之地設立的牢獄,與家人和社會隔離、剝奪了自由和尊嚴。

社會對更生人的期待

    新的生命如同一張白紙,我們卻無法這樣看待更生人。然而,世上沒有一個孩子,在誕生的那一刻便立志作個惡人。犯罪的原因不只是道德低落或基因缺陷,從心理發展的角度,犯罪者可能是社會體制的受害者,一如社會學家涂爾幹認為,犯罪是社會中的必然存在的部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在現有的社會結構下得利。

    不幸的是,服刑只能把犯錯的人關到老,無法關到好。社會大眾期待一個人在受罰後能夠“更生”、“改過自新”,卻不知道回到正常社會的路,對做兄弟的人來說,比可能犯罪還要凶險。

浪子回頭有多難

    對生活在體制邊緣的孩子而言,犯罪是累積權勢、滿足物慾需求的高速公路,幫派中充斥著許多快速脫貧、翻轉社會地位的傳奇故事。在過度追求績效、速度,高壓的社會下,握有雄厚資金、權力及人脈的大哥,成為了孩子心中的偶像。

    選擇改變自己回歸社會,等同失去歸屬及過去的金錢權勢,得承受社會的歧視、懷疑、低薪和家人的不諒解,在冷漠的社會中他們找不到歸屬,孤獨地抗拒誘惑。究竟在刑期結束那一天,一個人該如何回歸社會和家庭?社會又如何對待“應該改變”的他們?

污名與標籤的源起-再犯

    「一個人犯了罪過,他全家都有罪過。」恐懼,是社會大眾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本能,然而,如果我們抱持著再犯的預期心理,先拉起了封鎖線,形同將一家人都判了無期徒刑。但真正使人無法翻身的原因,可能是貧窮和生存壓力,而非道德感和意志力。犯罪的因素可能與基因、家庭教育有關,但家庭教育的缺乏,大多是社會資源的不公造成,讓不幸的故事,一代接著一代重演。

    阿德曾小心翼翼地避免再次犯錯,他相信自己會改變,可是整個社會都像是法庭,只要工作出了差錯,每個人都會將矛頭指向他,他得承擔他人一再的懷疑,但誤會澄清後卻不曾聽過一句:「抱歉。」刻板印象保護著我們,我們遠離了受傷的可能,卻扼殺了犯錯的人改變的機會。

修復者聯盟:司法、醫療、社會與心理工作的系統合作

    在人權意識的提升下,隨著諸多國家推動死刑的廢除,政策開始著重賦歸社會,多數人在服刑期間,除了醫療資源介入評估精神狀態,以藥物控制情緒外,監所內會在工廠培訓技能、由輔導人員規劃出所目標,出所後社會工作者追蹤銜接就業,連接心理工作進行家庭修復,重新營造歸屬感。甚至,許多受刑人出所後會自行創業,收留其他在社會上就業不順利的更生朋友,透過自己的行動迎回信任,打破刻板印象。

自己的標籤自己撕:分享生命的改變

    阿德的改變,發生在幾年前,監所輔導的老師替他聯繫家人,在接見會客時,他看到了孩子怯生生望著自己,問:「爸爸,你甚麼時候回來?我要上小學了。」阿德哽咽的說不出話,他假釋出獄後主動連繫社工替自己找工作,換了電話斷絕過去的朋友,連結了心理工作者教他如何陪伴孩子,面對家人的失望和不滿,他提醒自己:「唯有改變自己,才能讓家人免受無期徒刑。

    阿德不再認為自己是社會的邊緣人、是受害者,他不再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憤,像過去一樣先攻擊他人來保護自己,他接受自己的軟弱、承認無力,並且尋求幫助。他用自己的經驗,協助其他受刑人度過回歸社會的焦慮,他對自己生命的價值有了新認同。阿德承認過去的罪,甘於受罰,但自己不是個惡人,他選擇用餘生守在家人身旁,彌補過去的缺憾,情感的連結使他的生命再次完整,協助更多迷途的人回家。

*作者為諮商心理師

責任編輯/潘渝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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