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好醫師柯文哲變酷吏柯文哲

2015-08-31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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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台北市長柯文哲出席台北市政府維護公安督導會報。(曾原信攝)

圖為台北市長柯文哲出席台北市政府維護公安督導會報。(曾原信攝)

柯文哲以素人之姿當選台北市長。上任後,在政治上完全不像素人,推出「一五新觀點」、「四個互相」,想要引領兩岸風騷,自以為對中共非常有研究,對毛澤東的謀略權術崇拜得不得了。在市政上,他以酷吏自居,動輒羞辱屬下,以「下次再犯就開除你」威脅,是標準的數字狂及SOP狂,讓大家忙得不可開交,尤其整天挖空心思省錢,連最起碼的老人福利及敬老金都想省,果然像名符其實的酷吏。

好醫師柯文哲變酷吏柯文哲,二者之間的關聯就是好醫師有割股之心、救苦救難,伹缺乏人文素養者極易自滿自傲(從考上醫科起,就自以為夭之驕子,再加上智商一百五十七,更是儼然「人間極品」),進而以救世主自居(救世主的另一面就是主宰者或上帝),眼中所見只有醫師與病人的關係,沒有「人情世事」的關係,特別是看慣了生死後,對弱勢者缺乏感同身受的同理心(如不同情老人身心健康),只剩科學技術上的合理性(如對嬰幼的補貼、對在地老化及老人長照的規劃)。孔子說的「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意思就是不能為了省錢而把善良禮俗(例如敬老愛老)破壞一空。

為什麼敬老愛老是善良禮俗?在唯力是視的現代社會,老人是最大的弱勢者。嬰幼兒還有父母照顧,老人則因自尊或子女忙碌(不孝已成舉世潮流),通常乏人關注。此時能動的老人就應鼓勵他們多動,每月六十格免費公車及四成捷運費,對節儉成性(走過匱乏社會造成)的老人有極大「出去走走」誘惑。能動就較不易生病,較不易生病就是子女國家之福。同時,能動就能找老朋友、交新朋友,解決身心健康問題。

至於一年一度區區千元敬老金,不只對不能賺錢的老人不無小補,對有身家財產的老人亦是孤獨病痛中的社會溫暖,政府能給老人快樂,「何樂不為」?何必排富?(柯文哲當然知道,台灣平均壽命去年上升至八十歲,但老人死前平均臥床七年多,根本沒有多少快樂時光)

柯文哲說:「我跟你講,取消重陽敬老津貼絕對是對的!」他知道這樣做民調會掉五趴,「但民調若有七十趴就要去改革!」「發給郭台銘一千元幹什麼?神經病啊!」問題卻在,敬老愛老屬善良禮俗兼社會正義,關民調什麼事?要改革什麼?全台灣像郭台銘這樣有錢有勢的又有幾人?柯文哲以上言論正是數字狂及SOP狂泯滅人性的典型反應,是比「科層制」更沒人性的一種「數字制度」。

而從柯文哲的崇拜毛澤東及認同尼采,可以看出,他的速度狂、數字狂及SOP狂背後是「強者道德」,是強者才能生存。尼釆的「那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強大」名言,被柯奉為圭臯。而這句話是引自塔雷伯《反脆弱》一書的封面。塔雷伯主張脆弱的反義詞不是堅強,而是反脆弱。而脆弱就是在波動、隨機、混亂中損失;脆弱者就是失敗者。反脆弱就是反失敗(進而看不起失敗者、脆弱者);不只是堅強,而是歡迎隨機(各種不確定性)、喜愛挑戰,基本上是一個「征服者」。

純就「反脆弱」的視角出發,脆弱是不值得同情的。老人最脆弱,所以老人是社會的負擔,增加整體社會的脆弱性。這也是「強者柯文哲」甘冒損失五趴老人票的原因。尼采說:「只有強者才有認識的自由,弱者卻需生活在欺騙(被欺及自欺)中。精神的強者出於內在的豐盈及強盛,(敢)與一切相嬉戱,玩弄被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事物,藐視至高無上者。」柯文哲飇罵羞辱部屬,在台灣各黨派間走鋼索,在兩岸關係上縱橫捭闔,自以為可以引領風騷,全部是尼采這種強者道德或說「權力意志」的體現。他會崇拜毛澤東,自是可以想見。

毛澤東不只是酷吏,他是酷吏的最高階,亦即暴君。酷吏當領導人,一定是暴君。而中國歷史上的酷吏,從司馬遷第一次寫酷吏列傳,酷吏就不是一般意義上(如貪贓枉法、官商勾結、自私自利)的壞人,相反的,像鼂錯、郅都、張湯、寧成等,都是公正廉明、工作努力的人,他們的問題出在不近人情,用法及執法尖刻,慘酷無恩,甚至玩弄法術及權謀,凸出自己(唯我獨尊)、壓制別人(陷害不合己意的人)。

毛澤東從最早屠殺AB團到最後發動文革,讓一家哭變一路哭、一國哭,其恐怖嗜殺、慘無人性、陰謀陽謀陷害,堪稱集中國史上酷吏之大成。柯文哲如果有點人文素養或讀過張戎《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京夫子《血色京畿》,他應該不會崇拜毛澤東的。如果他讀過仍執意崇拜毛澤東,那就不只是幼稚,而是狂妄無知,自以為可以玩弄天下人於鼓掌。

而柯文哲學習尼采、毛澤東的後果已經出現。他自以為可以「超越藍綠」,就一樣能夠「超越國共」,玩起「一五新觀點」及「四個互相」的尼采式「強者立法」遊戲,讓兩岸都乖乖就範。他到了上海雙城論壇,還在推銷他的發明,加上「兩岸一家親」,強調這些「各黨派都可以忍受」。不幸的是,不只是藍綠兩黨沒人理會這些,中共還強迫他一路複誦中共觀點,從「只有一個中國」、「尊重及了解九二共識」到鸚鵡學舌的「兩岸一家親」。幾年前曽自稱是台獨、極獨的柯文哲,經過這一番脫毛過程,還真的從獅子變成了狗。幸好他只是一介市長,如果是總統,台灣就真的「輸到脫褲」「回頭無路」了。

「九二共識」及「一中各表」都可以講,就是「兩岸一家親」不可以講,因為中共的導彈、模擬犯台及《國安法》已經否定了「兩岸一家親」。複誦兩岸一家親的人就是中共統戰卒子,其嚴重性一如洪秀柱的「一中同表」。柯文哲經過這番教訓後,如果還不懂謙卑點,還時時想再發明一些不知所云的點子,他未來對台灣必定是一顆不知何時引爆的炸彈。

好醫師柯文哲會變酷吏柯文哲,因為他崇拜尼釆、毛澤東(希特勒也是因崇拜尼采及華格納而釀出淘天巨禍),好弄數字、權術、SOP而缺乏人文素養,他所知道的歷史(例如中共史)也是偏狹片面的歷史。他妄想自居於李光耀角色,超越國共,調停兩岸關係,更是「反脆弱」的誤入歧途,「不識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柯文哲必須學習對部屬好一點,對弱勢者同情一點,對「人」而不是「數字」尊敬一點,對毛澤東少談一點,對兩岸問題少「弄巧成拙」一點,否則他就辜負了投給他的那麼多選票了。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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