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兩岸官方溝通管道中斷,影響避戰?中國官員拒接電話,我方難奈何

2022-11-17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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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潭位於台灣海峽西岸,是中國距離台灣最近的海島,至台灣新竹僅140公里。(AP)

平潭位於台灣海峽西岸,是中國距離台灣最近的海島,至台灣新竹僅140公里。(AP)

《路透》17日報導,2016年蔡英文總統上任以來,中國與台灣官方高層的正式溝通管道中斷,但自美國聯邦眾議院議長裴洛西8月訪台以來,幾乎每天都有中國戰機飛抵台灣周邊空域,這讓安全專家越來越擔心,兩軍頻繁密切接觸之際,台海兩岸在溝通方面的「冷戰」將帶來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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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邊缺乏溝通以控管關係,令人擔憂,」美國「德國馬歇爾基金會」(German Marshall Fund)亞洲計畫主任葛來儀(Bonnie Glaser)說,「有誤解彼此意圖並帶來誤判的風險。」

8月,中國當局以涉嫌違反多項國家安全罪名為由,在廈門逮捕了台灣民族黨副主席楊智淵,中國官媒央視更播送他被押送審查的畫面。我官員向北京表示關切,要求提供更多細節,一位熟悉台灣對中政策的人士對《路透》(Reuters)透露,信函未獲得回覆,就像過去6年陸委會向北京國台辦發送的許多訊息和傳真一樣,「他們不理我們。」

陸委會向《路透》發出回應表示,儘管總統蔡英文上任後,北京「設置了阻礙官方接觸的政治前提條件」,但台灣方面仍繼續通過現有渠道傳遞信息。中國國台辦方面則未給予回覆。

張志軍、中國國台辦主任來台。(林旻萱攝)
2014年,中國國台辦主任張志軍首度來台。(林旻萱攝)

「叫不醒裝睡的人」

兩岸長期保有溝通渠道,理論上,雙邊官員可以通過它緩解緊急局勢,或安排中共與蔡英文政府之間進行對話。2015年前總統馬英九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並簽署經濟和貿易協議時,雙邊關係一度熱絡。

但近年來,部長級熱線毫無作用,與此同時,北京增強軍事能力與對台威脅,宣稱若有必要會動用武力侵台。國民黨駐美代表、曾任陸委會副主任委員的黃介正向《路透》說,熱線自蔡總統上任以來從未響過。

然而兩岸間充滿不信任的氛圍,由政府高層往下其他階層蔓延。據熟悉台灣對中政策的人士稱,一些從事兩岸政策工作的台灣官員,事實上存有中國對口的手機號碼,但自2016年以來,他們也不再撥打電話。「反正他們不會接聽的,這麼做有什麼意義?」這位人士說,電話打得通,但中國官員不會接聽,「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20221010-中華民國111年度國慶大會。蔡英文總統發表國慶演說。(陳品佑攝)
中華民國111年度國慶大會。蔡英文總統發表國慶演說。(陳品佑攝)

蔡英文表明不接受北京定義的「九二共識」,北京自那之後便單方面改變了對台政策與措施。儘管蔡英文多次提出,願意「在理性、平等及相互尊重」下,和北京當局尋找雙方可接受的方法以維持台海和平穩定,今年國慶演說也強調:「在兩岸關係的立場上,我們的善意不變、承諾不變……兩岸解決分歧,必須透過平等對話。」

華府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Centre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研究員史托克斯(Jacob Stokes)說,兩岸緊張局勢加劇,雙邊缺乏對話確實令人更擔憂。他認為,軍機間的碰撞或墜毀事故,將成為兩岸爆發衝突的導火線,「我們需要提前準備好台階,因為如果我們陷入危機而沒有台階可下,那麼就會出現非常危險的情況——比現在更危險。」

「中國的外交管道不是用於談判和解的」

《路透》指出,在實際層面,兩岸仍有許多因交流衍生的日常事務需要處理,例如運輸、海關和民眾服務等。台灣海基會和中國海協會兩個半官方組織之間長期保持聯繫,中國官員不會仰賴半官方管道直接做出回應,他們通常的作法是:有需要時處理來自台灣的要求,或通過公開聲明回應。

兩岸民間也還保有商界人士、學者和記者可直接溝通的第三方渠道。《路透》在報導中提及,微信(WeChat)上的一個百名學者群包含1/3台灣人和2/3中國人,消息人士說裴洛西(Nancy Pelosi)訪台期間,群裡照常運作。

20220822-國民黨副主席夏立言(後排左二)22日在中國廣州、東莞、深圳等地與台商、台生、台師進行座談聽取意見。(國民黨提供)
國民黨副主席夏立言(後排左二)8月22日在中國廣州、東莞、深圳等地與台商、台生、台師進行座談聽取意見。(國民黨提供)

但民間交流渠道終究與官方層級不同。中國是台灣最大的貿易夥伴,每年有數十萬台灣人在中國工作,一些台灣企業家經常與兩岸官員保持聯繫,但雙邊政府卻只通過新聞記者會的聲明隔空喊話。雙方高層之間最後一次公開的面對面交流發生在8月,國民黨副主席夏立言率團訪問中國並會見海協會會長張志軍、國台辦副主任陳元豐。

蔡政府譴責了這次訪問,陸委會批評夏立言等呼應對岸統戰旋律,傳達錯誤訊息,對國家整體利益造成嚴重傷害。國民黨方面則表示,在兩岸情勢特別緊張時,兩岸更需要溝通。「有時候,這是一種不方便的必要,」黃介正說,台北和北京之間開放溝通管道可以增進對彼此意圖的理解,並有助於管理和化解潛在危機。

不過,一些安全分析師警告,兩岸官方再怎麼溝通,效果仍有限。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國際關係學者梅惠琳(Oriana Skylar Mastro)指出:「最根本的問題是:如果中國真想打仗,局勢就會升級。若中國不想打,也就不會升級,不會因為意外就發動戰爭。」

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資深訪問學者唐安竹(Drew Thompson)認為,即使雙方進行對話了,「中國的外交管道也不是用於談判和解的,在習近平的領導下,這些管道被用來向其他國家傳達指令,如果想與中國保持良好關係需要做什麼。這才是習近平的方式。」

2022年11月16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G20峰會場邊斥責加拿大總理杜魯道(Justin Trudeau)。(翻攝自推特)
2022年11月16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G20峰會場邊斥責加拿大總理杜魯道(Justin Trudeau)。(翻攝自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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