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信觀點:回首疫苗採購的疑點,陳時中還有什麼話說?

2022-09-14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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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卡」BNT疫苗,曾任一衛福部長的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陳時中,比誰都清楚。(柯承惠攝)

有沒有「卡」BNT疫苗,曾任一衛福部長的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陳時中,比誰都清楚。(柯承惠攝)

慈濟慈善事業基金會執行長顏博文日前接受專訪,透露2021年採購疫苗前頻頻接到來電勸阻,稱許多工商業大老早就想買疫苗了,卻因政府勸阻而無果,消息一出引發譁然,質疑中央阻擋民間捐贈疫苗。還有首批BNT疫苗抵台時「復必泰」布條秒被消失,同樣引發蔡政府粗糙的政治操作爭議。為此我們回顧一下我方三回合洽購德國BNT疫苗的與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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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洋與德國BNT第一回洽商:疫情指揮中心列出2020/8/20衛福部開始和BNT洽談,BNT全球第一個開打的國家是英國在2020/12/2,美國則在2020/12/15起開打。在此之前是東洋代理與德國BNT洽商購買疫苗,然而代理商東洋卻在2020/11/3宣布洽購疫苗破局。

東洋的說法是:2020/10/12取得BNT授權,初步爭取到3000萬劑、可供1500萬人接種;其中1000萬劑最快能在2021年第一季完成交貨。不過,2020/11/3東洋以新聞稿表示,日前取得德國BNT新冠疫苗在台銷售的「有條件授權書」後,歷經20多天密集地與BNT、疾管署協商討論,雙方對於數量及價格仍有落差、未能達成一致協議,因此遺憾無法如期代理該疫苗進口。

指揮中心發言人莊人祥針對東洋當天的說法是,破局主因在於台灣東洋無法提供德國BNT正式授權書和合約草案,導致協商無法順利進行下去,而非疫苗數量和價格;雖不清楚廠商為何遲遲無法提出,但只要台灣東洋之後能拿出這兩份文件,還是有機會繼續協商討論。

疑點1:林全(2021/8/25新新聞)表示當時蔡政府只說要150萬至200萬劑疫苗,讓對方聽到數字後「很傻眼」。根據林全的觀察:政府採購疫苗有四大原則,包含不能買多、不能買貴、不能買錯,及國產與進口要平衡。所以,東洋不可能再幫忙,當時東洋與BNT談到每劑採購價31美元,東洋自行吸收冷鏈運輸,BNT則希望我方能買到3000萬劑。顯然蔡政府嫌東洋談的太多也太貴了,所以才以向東洋要不到授權書與合約草案為由,讓談判破局。

疑點2:當時媒體傳出的最多的訊息是東洋購買輝瑞/BNT過程中受到執政黨吳姓立委的橫插一槓,不但三千萬劑無法談成,還要繞圈子借港商來買,最後指揮中心拋出來的理由就是輝瑞/BNT大中華代理商上海復星是「中國」的,如此操作意識形態,塑造了我方購買疫苗不力,就是遭到中共打壓。東洋明明與BNT談判順利,問題蔡政府卻一直用「原廠授權書」與合約草案來說嘴,基本上就是不滿東洋所洽談購買數量與價格,當時疫情還在CDC完全控制中,所以指揮中心姿態明顯非常高,難怪林全要用「水很深」來形容洽商破局的壓力。

20180116-台灣東洋公司下午召開記者會,前行政院長,同時也是該公司新任董事長的林全,在總經理蕭英鈞陪同下,與媒體見面。(蘇仲泓攝)
前行政院長,東洋生技董事長的林全,最早洽商BNT疫苗。(蘇仲泓攝)

衛福部與德國BNT第二回洽商:依據衛福部的列表:2020/8/20衛福部開始和BNT洽談,在2020/12/4與BNT與簽署保密協定。確定要購買500萬劑時,1/7 時BNT回復,新聞發布內容不可揭露價格及交貨期程,並請衛福部提供新聞稿內容供德方檢視。1/8衛福部於(台灣時間)上午9:58 將中英文新聞稿電郵寄送BNT檢視。BNT於下午4:53 回復對新聞稿內容無意見,原預計將於當日簽署合約。4小時後,BNT在晚上9:11 來電要求刪除中文新聞稿提到「我國」的部分。1/11德國BNT回復感謝衛福部修正中文新聞稿內容,將盡速回復,並對此延誤表達歉意。到了1/15時BNT回復表示,因重新評估上半年的疫苗供應量與供貨時程,故需將簽約時間延後數週。但之後我方持續聯繫均無下文,此案因有外力介入無疾而終。這是衛福部和BNT談判的過程。

疑點3:讓人好奇的是既然雙方簽有保密協定,那麼在雙方都還未對外發布新聞之前,何以「外力」會得知?而向BNT施壓?衛福部表示在後續的聯絡中均無下文。BNT的理由是「因重新評估上半年的疫苗供應量與供貨時程」,我方為何沒有抗議?阿中部長表示,我國和德國BNT談判時,對方因我方中文新聞稿出現「我國」二字,導致我方疫苗採購破局。這個說法顯然和指揮中心的列表略有出入,因為我方改為「台灣」,對方還感謝,經過四天之後才回復簽約延後。我駐德代表謝志偉在他的臉書表示,德國一位具醫療背景的國會議員Karl Lauterbach,在德國電視台(ZDF)政論節目上提到,台灣並非窮國、醫療體系也相當完善,「買不到疫苗只可能是政治因素」,主持人反問「那就是中國囉?」議員則回應「我也這麼詮釋。」這也就是陳時中與王必勝所稱的是中國的介入證據。

然而,根據德國BNT高層的說法,衛福部長陳時中大搞兩面手法,英文新聞稿寫「台灣」,但在中文新聞稿寫「我國」,認為陳時中沒有誠信,專搞小動作。至於德國政府是否有對BNT施壓?這位BNT高層表示,「德國外交部、經濟部都沒向公司施壓,因為這只是單純的國際商業行為,反而是台灣太複雜了。」明顯和衛福部的說法有很大的出入。

疑點4:依照謝志偉代表2021/7/13的臉書透露衛福部這次負責和BNT就疫苗採購合約聯繫的窗口Yuchen。「讀著每一封信,彷彿看到Yuchen一磚一瓦地搭蓋起一座可供家人/國人遮風避雨的家。一言一語,我深為Yuchen信裡細膩、謹慎的態度所感動。尤其看到1月6日的英文新聞稿裡要具體提到『共500萬劑疫苗。3月供應60萬劑,4月100萬劑,5月100萬劑,6月100萬劑,最後,7月140萬劑』時,我感到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進一步表示,在整個幕後協調談判過程中,各方都感受到「BNT高層自始自終對供應台灣疫苗的高度意願及熱誠。這也是為什麼,在BNT的網頁上,直到我撰文時,仍看得到其執行長吳沙忻(Ugur Sahin)先生昨天用英文寫的『BioNTech很高興能供應台灣人民歐盟製造的疫苗』」。2021/6/3謝的臉書上提到,台灣政府購買德國疫苗遇到阻力,「德國政府有沒有幫台灣,有!(德國)經濟部長親自出力,不夠用力?不,是中共力道更大。藥廠呢,有誠意,也有苦衷,但一切仍是進行式,我只能?......」謝代表在2021/8/22在立院答詢時表示,「1月到5月之間,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親自向德國官方確認『BNT疫苗可以賣的對象是誰?』答案是,這是緊急授權的疫苗,只能賣給國家。」試問:東洋和BNT洽商時為何可以爭取的BNT的授權?同樣後面鴻海的民間機構為何也可以BNT談而都沒有受到「緊急授權」只給國家的這樣的答案呢?(立委高虹安2021/7/3臉書表示,越南於5月向輝瑞藥廠洽購,6月7日簽約、6月12日批准緊急授權的3100萬劑BNT疫苗,首批97,110劑已在7月7日抵達越南了。她說,5月19日台灣宣布全台進入三級警戒時,她即大聲疾呼政府應儘速採購國際認證的疫苗,然而指揮中心多以「買不到疫苗」來回應呼籲。)

20170324-德國綠能專題,德國柏林,駐德大使謝志偉專訪。(顏麟宇攝)
駐德大使謝志偉一再聲稱台灣採購疫苗却遭遇中國阻力。(顏麟宇攝)

鴻海、慈濟及台積電與德國BNT第三回洽商:依疫情指揮中心的整理的表單,2021/6/1永齡基金會鴻海集團委託台康公司向食藥署遞件申請500萬劑BNT疫苗專案輸入。

事實上,郭董在鴻海在5/29即發出 7 點聲明,強調永齡預計申請 500 萬劑 BNT 疫苗就是德國 BNT 生產,包裝,未來若核准進口台灣,將由德國空運直抵台灣,沒有任何代工、分裝的模糊空間,也不會考慮引進中國製疫苗。6/1正式向食藥署提出申請。

6/10台積電也表達,表達500萬劑BNT疫苗捐贈意願及初步設想的契約架構,並提供條款相關草案。6/12衛福部食藥署核發有條件專案輸入許可。(5/11起國內本土疫情大爆發,雙北首當其衝,社區感染遍地開花,戳破了「國家隊」超前部署的防疫神話。除鴻海外,佛光山與慈濟等慈善機構均表示要捐贈莫德納和嬌生疫苗。然而,嬌生公司強調只跟中央政府談判,致使佛光山和慈濟等無法談下去)小英在6/18會見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及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就向德國BNT原廠洽購疫苗相關計畫交換意見。政院在6/19由羅政委召開採購BNT疫苗工作小組會議。6/26小英與證嚴法師視訊。6/28慈濟拜會羅秉成政委等官員,討論COVID-19 疫苗捐贈事宜。

7/9完成台積電、鴻海/永齡基金會採購合約簽署。7/11完成台積電、鴻海永齡基金會捐贈合約簽署。7/20完成慈濟基金會採購合約簽署。7/21完成慈濟基金會捐贈合約簽署。

2021/9/2首批BNT疫苗 931,320 劑抵台。有「復必泰」字樣的布條「被消失」。

疑點5:購買與捐贈疫苗過程,鴻海等三個民間單位最大的困擾,就是衛福部在2016年制訂《特定藥物專案核准製造及輸入辦法》第3條規定,輸入藥品應檢附下列文件:1、完整預防或診治計畫書及相關文獻依據;2、所需藥品數量及計算依據;3、藥品之說明書;4、國外上市證明或各國醫藥品集收載影本。但衛福部再多4份文件(總共要填8份文件),其中1份即所謂的「原廠授權書」。換言之,從東洋代理談判一直到鴻海、台積電與慈濟洽購疫苗都被衛福部要求要有「原廠授權書」,這也就是陳時中部長被視為「卡郭」的最直接證據!

要不是小英接見郭董、劉德音及與證嚴上人視訊,衛福部不會馬上核准有條件 專案輸入許可,這也就是羅秉成五點聲明 一點所提到:「6/18宣布進行專案的疫苗採購安排,授權同意台積電及鴻海/永齡基金會各購買500萬劑BNT德國原廠疫苗贈與政府」。羅政委在第二點表示「當時三捐贈單位均知若無政府同意緊急授權(EUA)並願提供對BNT原廠之免責承諾,不可能完成此項任務。」強調政府在此幫了大忙,才讓這次民間採購與捐贈疫苗夠順利完成。(完全不提前面阻擋民間洽購的種種動作,實在是倒果為因)

問題是從鴻海、慈濟等憂心在疫情如此快速蔓延之下,全民/年輕學子打不到疫苗,急著要向BNT購買疫苗並希望趕緊派上用場,解民倒懸之苦;但是蔡政府只有在小英發話了才開始動起來,若是沒有郭董及劉董到總統府去見小英,或上人沒有和小英視訊,請教福部是否還是會繼續用「原廠授權書」與「緊急授權書」來「要求」與「限定」 這三個民間單位去洽購疫苗呢?難怪慈濟執行長顏博文透露出:「事前收到政商界大老來電勸阻『買不到的,不要浪費力氣』……中央一再強調買疫苗是政府權限,官員更曾直接說,『這件事情不用想了。』……」請問這不是卡關又是什麼呢?

疑點6:在台積電、鴻海永齡基金會完成1000萬劑BNT疫苗採購簽約後。立委高虹安卻爆料,蔡政府其實是非常抗拒去跟上海復星做直接接觸,所以授權給兩間企業,但簽約過程中,蔡政府提了許多的要求,甚至在合約畫押前,行政院發言人羅秉成卻因有「台灣地區」這四個字樣出現在大陸證交所公告,覺得「這樣不行」,讓這兩間企業的法務談判團隊瞬間炸鍋。台積電和鴻海的法務代表在談約時,都是用「Taiwan R.O.C」的名義去簽約,羅秉成因為對上海復星去證交所公告的內容之中,有「台灣地區」這四個字樣出現,覺得「這樣不行」。讓鴻海與台積電卻好像花了90%的時間,在處理政治考量。

此外,蔡政府提出許多要求,例如「瓶身包裝不能有復必泰」,等於要重新設計包裝,等於要試探上海復星的底線到哪裡。此外,還包括要求華航派機做疫苗運送等等。這就顯示政府根本無心購買這批BNT疫苗。到了第一批BNT疫苗抵台之際,陳時中還到機場迎接(和羅秉成一樣都在搶表功),但是一見到「復必泰」的布條,像是觸動最敏感的政治神經一樣,結果慈濟執行長顏博文寫道:「甚至首批BNT到貨時,必須在貨艙內撕去『復必泰』標籤,政府才肯簽收。」阿中辯稱沒有這回事只是大包裝換成小包裝,還提到是台積電主動撤去布條的,兩者說法為何差距如此之大?從民間單位要買疫苗一直到疫苗終於抵台,過程中充滿了政治計較比維護人民生命還來得優先啊!慈濟只是說了實話,蔡政府為了自證清白,何不把上述三段洽購BNT的過程全部公開來以解眾疑呢?

*作者為銘傳大學新聞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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