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轉型正義之路》「不能允許分裂西班牙人的符號存在!」西班牙將把前獨裁者佛朗哥遺骨遷出「烈士谷」

2018-06-19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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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總理桑切斯18日指出,將把西班牙前獨裁者佛朗哥的遺骨移出「烈士谷」。(AP)

西班牙總理桑切斯18日指出,將把西班牙前獨裁者佛朗哥的遺骨移出「烈士谷」。(AP)

台灣為了是否移除前總統蔣中正的各地銅像爭執不休,西班牙也面臨「轉型正義」的難題。西班牙新任總理桑切斯18日表示,他將把已故獨裁者佛朗哥的遺骨,從埋葬西班牙內戰罹難者的「烈士谷」遷出,使原本用來榮耀威權建設的烈士谷,轉化為象徵和解的紀念之地。

佛朗哥遺骨將遷出烈士谷 轉為「法西斯主義受害者的紀念館」

桑切斯(Pedro Sánchez)18日向國營媒體「西班牙國家電視台」(TVE)指出:「西班牙不能允許分裂西班牙人的符號存在。對於德國、法國那些曾深受法西斯獨裁政權統治的國家而言,這些符號仍存在簡直無法想像,我國也應該將此視為不可想像的符號。」

桑切斯表示,他指示政府從「烈士谷」(Valley of the Fallen)遷出已故獨裁者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的遺體,並將烈士谷轉為「法西斯主義受害者的紀念館」。桑切斯說:「我們還未決定遷移日期,但是我們的政府會做到。」桑切斯所屬的工人社會黨(PSOE)發言人普恩特(Oscar Puente)18日則指出,烈士谷應該轉變成「所有西班牙人的和解與銘記之地,而不是為獨裁政權而道歉。」

烈士谷原為佛朗哥紀念內戰「贖罪與和解」之地

這次被西班牙政府列為轉型正義目標的烈士谷,與西班牙內戰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1936年至1939年,西班牙因為內部左、右意識形態分歧,爆發內戰,由共和軍與反抗政府的國民軍對壘。1939年1月,反抗佛朗哥成功推翻西班牙第二共和國,成立獨裁政權「西班牙國」,並以法西斯主義統治西班牙,這場慘烈內戰,造成至少50萬人身亡。

1936年西班牙內戰爆發,國民軍進入村莊,民眾舉手投降。(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1936年西班牙內戰爆發,國民軍進入村莊,民眾舉手投降。(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戰後佛朗哥為了「贖罪與和解」,決定在1940年起,在西班牙首都馬德里西北方約50公里的山上建立烈士谷,並在此埋葬逾3萬3000名,內戰雙方陣營喪生的遺骸。烈士谷耗時19年,總算在1959年正式完工,不僅包括天主教本篤會(OSB)的大教堂,烈士谷上150公尺高的十字架,也是西班牙的地標。

政治犯被迫勞動、佛朗哥葬於此 烈士谷爭議不少

烈士谷原本被佛朗哥定為西班牙內戰的和解象徵,仍引發種種爭議,因為烈士谷建造期間,有10%是被迫勞動的囚犯,還有部分囚犯是政治犯,成為佛朗哥獨裁的象徵。也有家人被埋在烈士谷的遺族,不滿政府未告知家屬,更未經家屬同意,就擅自將遺骸埋葬在烈士谷,決定向政府提起訴訟,希望爭回家人遺骨。

西班牙前獨裁者佛朗哥的肖像(Wikipedia / CC0 1.0)
西班牙前獨裁者佛朗哥的肖像(Wikipedia / CC0 1.0)

烈士谷面臨更大的爭議是佛朗哥埋葬於此。佛朗哥1939年起掌權後,獨裁統治西班牙近36年,統治期間禁止國內其他方言,抑制文化發展,嚴酷打壓異己,是西班牙遲遲無法民主化的最大阻力。佛朗哥1975年逝世之後,家人並未遵照他的遺願,將其安葬在馬德里,而是同意過渡政府的安排,將佛朗哥葬在烈士谷的教堂之內,讓他成為烈士谷唯一沒有在西班牙內戰中喪生的死者,也使得烈士谷成為西班牙極右派組織朝聖的地方。

西班牙眾議院曾決議 將佛朗哥遺骨遷出烈士谷

如何面對佛朗哥提振西班牙經濟,卻打壓異己的獨裁歷史,西班牙內部意見紛歧。過去在西班牙執政近8年,由前總理拉霍伊(Mariano Rajoy)領導的保守派「人民黨」(PP),其前身「人民聯盟」(Popular Alliance),1976年即由佛朗哥主政時期的官員所創立,難以和佛朗哥劃清界線。

佛朗哥位於烈士谷教堂內的墓地(Xauxa Håkan Svensson @Wikipedia / CC BY-SA 3.0)
佛朗哥位於烈士谷教堂內的墓地(Xauxa Håkan Svensson @Wikipedia / CC BY-SA 3.0)

儘管人民黨願意公開抨擊佛朗哥主義,但去年12月,西班牙眾議院才通過不具約束力的決議,要求將佛朗哥的遺骨遷出烈士谷,交還給佛朗哥的遺族,並將烈士谷轉為紀念西班牙內戰的紀念館,當時執政的人民黨則對此議案棄權。該議案在眾議院通過,人民黨也未提出讓佛朗哥的遺體移出烈士谷的方案。

「佛朗哥基金會」反對遷葬 網上連署逾2萬4000人支持

此案在西班牙政局變遷後有了轉機,西班牙眾議院本月1日通過對拉霍伊的不信任案,由工人社會黨黨魁桑切斯接任總理。桑切斯展開西班牙的轉型正義之路,決定遷移佛朗哥的遺骨,也希望能藉此議題,鞏固剛到手的政權與左派支持者。反對派的人民黨則質疑,重新挖掘烈士谷的遺骨,是在揭開西班牙歷史的痛苦一頁。

西班牙眾議院1日不信任案投票結果出爐,確定下台的拉霍伊(右)與接任總理的桑切斯(左)握手(美聯社)
西班牙眾議院6月1日不信任案投票結果出爐,確定下台的拉霍伊(右)與接任總理的桑切斯(左)握手(美聯社)

佛朗哥之子創立的「佛朗哥基金會」(FNFF)則強力反對桑切斯的決定,在網站上發起連署,要求政府尊重死者,不應褻瀆烈士谷。截至18日晚上,該網站已收到超過2萬4000人連署,佛朗哥基金會還指出,不惜採取法律行動,對抗政府遷葬佛朗哥的決定。如何妥善處理佛朗哥的遷葬問題,仍是西班牙政府接下來須面對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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