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易怒、烹殺政敵 掌權27年的烏茲別克獨裁者卡里莫夫死亡

2016-09-03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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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於2016年9月2日因病去世,結束了他長達27年的漫長統治。(美聯社)

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於2016年9月2日因病去世,結束了他長達27年的漫長統治。(美聯社)

性格殘暴易怒、甚至以烹殺政敵著稱的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Islam Karimov),2日因為中風引發嚴重腦出血死亡,享壽78歲。由於烏茲別克地處進出阿富汗的戰略要衝,卡里莫夫雖然殘酷捕殺異議人士與政敵,但西方國家多半對其侵害人權的惡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卡里莫夫也得以掌權長達27年之久。由於卡里莫夫逝世後,烏國的領導階層可能還是由他的小圈子繼續擔任,烏國的人權狀況短期仍難有改善。

烏茲別克民眾在已故總統卡里莫夫的出殯車隊經過時拋擲玫瑰花。(美聯社)
烏茲別克民眾在已故總統卡里莫夫的出殯車隊經過時拋擲玫瑰花。(美聯社)

嚴重中風病逝

卡里莫夫8月27日因中風住院,由於病情十分嚴重,引發外界關注。路透引述外交人士說法,稱卡里莫夫2日已經病逝,但烏茲別克政府第一時間卻不願證實,包括克里姆林宮也宣稱沒有收到相關消息。不過隨著土耳其、喬治亞等國政要接連對其逝世表示哀悼,烏國政府與國會才終於「懷著巨大的悲痛宣佈,我們敬愛的總統卡里莫夫於2016年9月2日因急性中風造成不可逆的腦變化與多器官衰竭逝世。」

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9月2日因病逝世,官方在宣佈其死訊的記者會上放置了他的照片。(美聯社)
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9月2日因病逝世,官方在宣佈其死訊的記者會上放置了他的照片。(美聯社)

根據烏國政府聲明,從1989年出任烏茲別克共產黨第一書記以來,27年間一直統治烏茲別克的卡里莫夫,身後將被安葬於家鄉、也是十四世紀帖木兒帝國的國都撒馬爾罕,遺體送別儀式於2016年9月3日在撒馬爾罕舉行。俄羅斯總統普京對其逝世表示哀悼,認為是「烏茲別克人民的沈重損失,對整個獨聯體和上合組織夥伴國家也是如此」。中國外交部則對此表示「沈痛哀悼」,稱讚卡里莫夫為烏茲別克「贏得民族獨立、實現國家發展繁榮作出重大貢獻」。

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傑夫3日在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的喪禮上發表演說。(美聯社)
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傑夫3日在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的喪禮上發表演說。(美聯社)

烏茲別克人民的巨大損失...還是夢魘?

中國與俄羅斯雖然給予卡里莫夫極高評價,但他們口中「烏茲別克人民的巨大損失」,在西方媒體眼中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美聯社給卡里莫夫的形容詞是「暴君」,除了動輒大聲斥責、甚至拿煙灰缸丟擲官員,烏茲別克政府2005年更曾以機槍掃射抗議民眾(即「安集延屠殺事件」)、造成嚴重傷亡。卡里莫夫政府也拘捕數以千計的異議人士入獄,甚至烹殺政敵,遭到國際人權團體嚴厲譴責。但因為烏茲別克位於阿富汗戰爭的補給線上,烏國人民的苦難於是遭到漠視。

諷刺的是,西方媒體雖然對這位暴君的惡行口誅筆伐,但西方國家領袖在卡里莫夫的身後依舊不願碰觸這些醜事。像是美國總統歐巴馬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我這個星期才祝賀卡里莫夫與烏茲別克人民,他們的國家獨立25周年,美國仍然致力於與烏茲別克的合作夥伴關係。」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甚至對其去世表示悲痛,肯定他在發展促進烏茲別克和聯合國之間的關係,以及在加強區域及全球和平與穩定等方面所作出的努力。

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與時任美國總統的小布希2002黏在白宮見面。(美聯社)
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與時任美國總統的小布希2002年在白宮見面。(美聯社)

烏茲別克27年來的一把手

擁有兩千多萬人口的烏茲別克,在1991年之前還是前蘇聯的一部份,身為共產黨員的卡里莫夫因為廉潔勤奮漸次得到提拔。時年51歲、擁有經濟學博士學位的卡里莫夫,在1989年當選烏茲別克共產黨中央第一書記,當時蘇聯的領導人還是戈巴契夫。1990年,卡里莫夫當選為烏茲別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總統。1991年蘇聯解體、烏茲別克宣布獨立,卡里莫夫再當選為烏茲別克共和國首任總統。

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與俄羅斯總統普京。(美聯社)
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與俄羅斯總統普京。(美聯社)

烏茲別克雖然擁有天然氣與黃金的天然資源、加上著名的棉花外銷,但貪污腐化問題卻嚴重阻礙烏國的經濟發展。加上烏國當局在1996年禁止自由兌換本國貨幣,當初因為「勤奮廉潔」上位的卡里莫夫,讓少數統治者把持利潤豐厚的產業和貿易,數以百萬計的烏國民眾只好到俄羅斯或哈薩克等鄰國討生活,並把辛勞所得匯給國內家人。

奸巧操弄政治 血腥壓制政敵

當烏茲別克不再是蘇聯的一部份、烏茲別克共產黨也宣告解散,這個國家的領導人27年來卻始終不曾改變。卡里莫夫一再透過公民投票延長任期、操縱選舉,再以超過九成的超高得票率連任總統職務。烏茲別克過去曾是絲路上極為繁盛的穆斯林國家,始終不願放棄掌權的卡里莫夫,卻對不願臣服於其統治的穆斯林嚴酷彈壓。卡里莫夫的宣傳海報往往畫上成吉思汗七世孫、帖木兒大汗(即帖木兒帝國奠基者)的身影,由此也可看出他嚮往的領導風格。

1991年大選後,羽翼未豐的民主反對人士被迫流亡,新聞自由也受到高度壓制。與基地組織及神學士交好的民兵組織「烏茲別克斯坦伊斯蘭運動」(Islamic Movement of Uzbekistan,簡稱IMU)也在1991年成立。烏茲別克首都塔什干在1999年曾發生一連串的汽車炸彈事件,卡西莫夫指責就是IMU所為。他曾說:「為了國家的安定和平著想,我已經準備好擰掉兩百個人的頭。」「如果我的孩子走上這條歹路,我會親自擰下他的頭顱。」

安集延屠殺 讓美烏一度交惡

接下來幾年,數以千計的穆斯林被指控與遭禁的伊斯蘭團體牽連,遭到逮捕下獄。但在2001年的911事件後,西方國家選擇無視卡里莫夫的惡劣人權紀錄,與烏國政府達成協議,借用卡爾西—卡納巴德(Karshi-Khanabad)空軍基地。

2004年,烏茲別克東部的城安集延(Andijon)有23名青年因為被指控與恐怖組織有關而遭到逮捕,引發民眾抗議。2005年5月,安集延當地的政府大樓與監獄遭到武裝分子襲擊,出現更多抗議者聚集在中央廣場聲討政府腐敗。雖然政府軍成功奪回政府大樓,但5月13日晚,政府軍突然向廣場民眾發動攻勢,美聯社引述人權團體與目擊民眾說法,稱至少超過700人被殺,而且是「1989年天安門事件後,對抗議民眾最嚴重的屠殺行動」。

這起事件一度引發美國強烈批評,卡里莫夫憤而驅逐烏國基地的美軍。不過這位烏茲別克領導人很快放軟身段,讓烏國再次加入北約對阿富汗的北方補給線。美國後來也放鬆管制,繼續對烏茲別克出售非致命性的軍事物資。

俄羅斯總統普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美聯社)
俄羅斯總統普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美聯社)

烏茲別克可能陷入漫長政治鬥爭

雖然衰老與疾病終於讓卡里莫夫「下台」,烏茲別克的苦難還遠遠沒有結束。由於這位「烏茲別克大汗」始終緊抓權力,除了打倒所有可能的政敵、他也沒有培養任何明顯的繼任人,因此這個遜尼派穆斯林為主的中亞國家,被認為可能將面臨長期內訌。俄羅斯國會外交事務委員會負責人普許可夫(Alexei Pushkov)就說:「卡里莫夫之死,可能為這個國家開啟一段非常難以預測與不穩定的危險期。」

烏茲別克的民眾在路旁哀悼總統卡里莫夫逝世。(美聯社)
烏茲別克的民眾在路旁哀悼總統卡里莫夫逝世。(美聯社)

卡里莫夫將被安葬在撒馬爾罕的Shah-i-Zinda歷史大墓地,帖木兒大汗將其親戚和至愛都葬在這裡,卡里莫夫的父母也葬在此地。俄羅斯衛星網稱,最近20年沒有任何人被安葬在此地,但這位烏茲別克獨立建國二十多年來的唯一一位總統想這麼做,顯然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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