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克里姆林宮如何運作?揭開俄羅斯政治的神秘面紗

2016-05-27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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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總統普京(右)。(美聯社)

俄國總統普京(右)。(美聯社)

俄羅斯鐵腕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自2000年就任以來,重振俄羅斯大國雄風,獲得的支持率之高,令其他國家領導人望塵莫及。

然而,過去2年來,俄羅斯經濟開始惡化,不僅盧布(ruble)大貶,也因不斷插手國際紛爭遭到歐美等國的經濟制裁,形成孤立的局面。普京,抑或者俄羅斯的領導階層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中央集權政府

談及俄羅斯政治,大多數人往往貼上「獨裁」的標籤,如俄羅斯總統副幕僚長沃洛金(Vyacheslav Volodin)曾說:「普京在哪,俄羅斯就在哪,人在國在,人亡國亡。」

不過,克里姆林宮(the Kremlin)前任政治顧問,目前為俄羅斯實用政治基金會(Foundation for Effective Politics)理事長的帕羅夫斯基(Gleb Pavlovsky)並不這麼認為。

「普京從沒設法建立一個成功的官僚獨裁國家,相反地,他僅是創造普京版本的權力運作『體系』(sistema)。這個做出決策和管理權力的『體系』已經存在於俄羅斯政治和社會許久,為普京所主宰,但並不是『普京主義』,哪天普京離開後,『體系』依舊會繼續運作。」帕羅夫斯基在一篇刊於《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季刊的文章如此寫道。

第一個普京版本的「體系」是「管理式民主」(Managed democracy),從2000年普京首次擔任總統至2012年再次當選總統為止。

其中2008年到2012年的4年間,當時的總統雖為梅德維傑夫(Dmitry Medvedev),擔任總理的普京依然掌握大權。他在全俄設置了7個聯邦區,每個聯邦區有一名總統全權代表,直接對總統負責,加強對地方的掌控,建立起中央集權的權力垂直體系(power vertical system)。

普京的「小圈圈」

自2012年普京第3個總統任期開始,他一人占據權力運作「體系」的最高層。換言之,只有普京知道自己要什麼,與普京會面的人們對於他們之後該做什麼只有模糊、不明確的想法。相較於舊版,這個新「體系」所依賴的是間接指導和下對上的揣摩,而非直接命令和控制。

由於「體系」底層和中層總是在思索上層的心意,我們往往可以見到有關俄羅斯的重大事件並非由克里姆林宮本身發動,而僅與克里姆林宮有關,由企圖證明忠誠度的團體所發起。

「體系」如何運作?

在這樣的「體系」中,國家資源成了交易的籌碼,而有錢能使鬼推磨,幾乎沒有什麼事情無法透過這樣機動、靈活的「體系」完成,官員貪瀆的同時也順利取得政績。

比如2010年時,前俄羅斯國防部長謝爾久科夫(Anatoly Serdyukov)推動軍事改革計畫,成功提升俄羅斯軍事實力,但也從中貪了不少,於2012年東窗事發,因此而下台。

充滿權謀的國度

帕羅夫斯基認為,普京統治手段的重要特徵為「謀劃」(curation)。

「克里姆林宮授權政治官僚作為謀士(curator),透過私人手下運作計畫,屬於半官方角色」,帕羅夫斯基解釋道,「謀士不公開對手下的行為負責,而那些手下也只基於有利可圖而遵從謀士指示。當謀士遭到反對,他可以任意處罰頑抗者,或是找別人取代他的手下」。簡單來說,所謂的謀士就是普京的爪牙。

然而事實上,謀士和其手下並不易受控。

2014年東烏克蘭(Ukraine)頓巴斯(Donbas)地區爆發衝突時,普京允許謀士補充親俄民兵的人力,但到了當年夏季,馬來西亞航空(Malaysia Airlines)一架民航機(MH17)遭擊落,造成將近300人罹難,由於此事明顯出自親俄民兵之手,俄羅斯政府亟欲撇清關係,但謀士卻無法應普京要求撤回他們的人力,許多戰士待得比普京所希望的還久。

另外,謀士也有管理領域上的衝突。在馬航事件後,普京召回前副總理蘇爾科夫(Vladislav Surkov)處理俄烏問題,和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洛夫(Sergey Lavrov)扮演同樣重要的角色,因此造成兩位普京得力助手的關係緊張。

透過選舉維持正當性

在俄羅斯,選舉只是賦予政治人物合法權力的象徵性儀式,一切在提名候選人前都打點好了。當地企業會使出混身解數互相競爭,只為了向候選人表示忠誠,以確保利益不受損。

這樣重複不斷的荒謬儀式卻是普京維持他正當性的重要手段。在2000年首次上台時,普京的支持率不到53%。多年後,他的支持率屢創新高。

依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的三種領袖分類,已從「法理型權威」(rational-legal authority)成為「魅力型權威」(charismatic authority),俄羅斯人民視普京為無所不能的強大領導人。

藉國際紛爭轉移焦點

然而,近年來隨著俄羅斯經濟惡化、盧布大貶,俄羅斯人民對普京的滿意度也開始下降。

此時,俄羅斯政府想出的辦法是製造新「國家緊急問題」(urgent state problems),首先是2014年的俄烏衝突、2015年介入敘利亞內戰,而現在,是與土耳其緊張的關係。

在這幾波衝突中,普京不畏強權、敢於挑戰西方國家,令俄羅斯在國際舞台上重現大國地位,即使國內經濟問題日益嚴重,俄羅斯人民對其支持度不減反升,可見轉移焦點的計畫奏效了。

「體系」衍生的問題

由於普京從不表露自己心意,為了展現對普京的忠誠,下位者必須揣摩他的心意,導致一些令人憂心的事件發生。

比如在2006年調查記者波里特科夫斯卡雅(Anna Politkovskaya)慘遭謀殺、2010年政治記者卡辛(Oleg Kashin)遭人毆打,這兩起事件皆是出自普京爪牙之手。

2015年反對黨領袖俄羅斯前副總理涅姆佐夫(Boris Nemtsov)在克里姆林宮外遭到槍殺,外界將矛頭指向車臣共和國總統卡德洛夫(Ramzan Kadyrov)。前政治顧問帕羅夫斯基認為,這應該不是普京的本意,而是卡德洛夫出自對普京的「太過忠誠」所致的悲劇。

在這起事件發生後,普京神秘地消失了幾天,點出了「體系」的另一個隱憂:克里姆林宮因普京的離去而群龍無首。

雖然當最高位的普京消失時,「體系」無法運作,但最高位並不是非普京不可,而是「體系」必須有領導人,而這位領導人在普京離開後,也會循著「體系」統治未來的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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