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裴洛西訪台的美中台賽局 台灣是爐主也是苦主

2022-07-29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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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邦眾議院議長裴洛西。(AP)

美國聯邦眾議院議長裴洛西。(AP)

每逢台灣選舉年度,美國貴賓來台幾乎成為必要的「台海維穩行程」,今年下半年更逢命定的美中台戰略三角政治角力交匯,美國期中選舉、台灣縣市長選舉,以及攸關習近平破例跨三屆的中共二十大,三方的雙層賽局(two-level games)隨著時間演進,台海潛在的焰火也不時被大國政治增溫,如何維持各方所需的政治溫度又不至於發爐,正考驗美中台三方團隊的集體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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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黨需要可控風險的議題支點

今年7月7日紐約時報的民調顯示,高達45%的民眾堅決不同意拜登的施政,61%的民主黨選民表示不應提名拜登競選總統,時逢「習拜通話」時機敏感之際,拜登面對的內部賽局困境若要能擴大共識,便需要由對外談判得分取得均衡。現今在「印太戰略」的多組三角關係中,與美國作為結婚型關係(Marriage)的台灣,既不牽涉核武議題,又排除在集體安全機制之外,更不會構成地緣政治聯盟的困擾,便成為風險最低但壓迫成效最好的支點。

2022年7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新疆地區進行「調研考察」視察治理維吾爾人成果(AP)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新疆地區進行「調研考察」視察治理維吾爾人成果(AP)

在此背景之下,7月19日的金融時報傳出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可能於8月訪台的消息,便成為合乎國家理性且風險可控的合理舉措,台灣難以拒絕美國議題的邀請,也無法拒美國導向的意圖。面對期中選舉卻民調欠佳的民主黨而言,藉由台海議題的外交動作將焦點導向中國,有利於民眾轉移情緒,更能讓中國明白民主黨承受的內部壓力,短期內要能改善中美關係或鬆綁關稅政策,中國方面也需有所表示。

美中關係考驗中共二十大

中國對於裴洛西訪台一事不出意料,秉持過往一貫的強硬立場,並提出要美國「後果自負」,至於媒體詢問是否會採軍事回應,素來以戰狼形象著稱的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卻僅表示「正嚴陣以待」,事態雖有不滿但仍有談判空間。台海議題對於中國而言攸關國家主權與政治合法性,任何退讓都有可能讓內部賽局不利於最高執政者,中共二十大即將舉行之前,看似難以有對內示弱的可能。

然而裴洛西訪台作為即將退休的畢業旅行仍在可中國承受範圍,一來裴洛西政治職業生涯即將畫下句點,二來共和黨聲勢看漲,龐貝奧(Mike Pompeo)和川普(Donald Trump)等共和黨勢力亦虎視眈眈。若不讓裴洛西安然抵台,未來共和黨的反中勢力更盛,中國將面對的將是開啟美中貿易戰的同一批對手,出人意表且難以預測性更高,國會的共和黨勢力也將更為反中,恐怕成為習近平第三屆開局的難題。

中國若能順民主黨之意,以裴洛西訪台此做為談判的籌碼爭取更大的關稅鬆綁空間,對於中美雙方而言都能贏得實質利益,協助拜登與民主黨聲勢看漲,還能制衡共和黨的強硬反中勢力,讓美國內部的兩黨勢力趨於五五波更有利於中國,無論是見縫插針或是遊說利益團體,都能有較好的立足點。習近平第三屆開局之初所期盼對其有利的大國關係,莫過於主要國家都忙於內部政爭。英國面臨首相離任,法國則是總統與議會黨派相左,德國保持弱勢的三黨聯合,日本忙於是否修正安倍路線,對於經濟與抗疫而陷入疲勞的中國而言,各國忙於「天下大亂」才是最好的外部環境。

護欄機制不致失控 美中較勁仍升高對立

中美關係的護欄機制仍在,中國不至於越過紅線貿然開火,解放軍即使伴飛美國專機也不致走火,但若造成「非硬傷性事故」,迫使裴洛西無奈之餘專機轉場至日本亦為可能的方案之一。中國已有2001年南海撞機的經驗,經過20年來於周邊海空域伴飛騷擾亦累積相當經驗,隨著科技與經驗的進步,今年5月更採用「鋁箔條」干擾於南海空域活動的澳洲預警機,實現驅離的目的。其他低功率定向能雷射,或是電磁波干擾等軟性手段亦能干擾正常飛行,實現阻攔裴洛西抵台的目的。

若裴洛西訪台的行程不幸受阻,美台之間仍有許多有殺傷力的回應方案,對中國而言不盡然會走向期待的方向,甚至可能弄巧成拙。例如:總統或副總統獲邀訪美進入國會山莊,或是於華府與「白宮高層」不期而遇,同樣能實現美台之間領導人會面,或是在日本形成美日台三國高層會面之局。近期美國國會已有重新檢視「一中政策」的聲浪,若國會上下同聲共氣,其效應和波瀾恐比裴洛西來台更為巨大,不僅能相互拉抬民主黨與民進黨的政治聲勢,還能一次性總結歷史遺緒對中國攤牌,讓習近平第三屆開局壟罩於兩岸關係空前的陰霾。

2021年,美中對抗,新冷戰(AP)
美中對抗,新冷戰(AP)

對於作為爐主的台灣而言,各種劇本的演變都將直接成為苦主,現況依附於美國的關係,台灣得第一線面對中國各種施壓方式,且難以創收美中台三方的議題空間,台灣現況面對中國的機艦騷擾已甚為頻繁,未來更可能面對各種嶄新的考驗。7月25日中國無人機穿越宮古島繞向台灣東海岸不只試探漢光演習,也將開啟近期一連串擾台行動的高峰,中國海警與海上民兵的侵擾亦逐漸接近國際法定義的私掠行為,搶奪漁獲或干涉海事行為屢見不鮮,未來更可能登門踏戶登上台籍貨輪,干涉我國正常海事活動或能源運輸。

誠然已美中兩國的實力現況來看,若不幸出現「第四次台海危機」,其層級不至高於「柏林危機」和「古巴危機」。現況中國有能力陳兵台海四周,但尚無封鎖台海的能力,卻已足以干擾全球經貿運作與台灣民心,若台灣無法不當爐主,至少別成為苦主。選舉將近,期待有遠見的政治領袖提出各項民生物資與能源因應方案,從國家發展的層面建立「築高牆、深挖洞、廣積糧、儲水電」的戰略韌性,構思合於「平戰合一」的發展與國土規劃。

*作者為研究所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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