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貌、文化差不多的兩個種族,如何釀成人類史上最醜惡「盧安達大屠殺」?(上)

盧安達1994年爆發種族滅絕行動,逾80萬人遭到殺害。(美聯社)

盧安達1994年爆發種族滅絕行動,逾80萬人遭到殺害。(美聯社)

1994年,中非國家盧安達爆發了近代人類史上最瘋狂、最殘酷的災難,盧安達國內的胡圖族(Hutu)對圖西族(Tutsis)發動種族大屠殺, 100天之內奪走近百萬條性命。世人多半僅知一切起因於殖民時代的種族積怨,近日一名美國學者卻揭露,除了聯合國漠視之外,包含美國、烏干達和盧安達政府本身在內的各方勢力,都是挑起戰爭和屠殺的幫兇。

盧安達大屠殺經常被拿來與納粹大屠殺相提並論,但根據美國學者艾普斯坦(Helen Epstein)深入調查,這兩起屠殺本質上十分不同,納粹德國是基於偏見針對猶太人和少數族群系統性屠殺,但盧安達大屠殺參與者(genocidaires)卻是源自權力鬥爭,以及不折不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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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衛報》12日報導,艾普斯坦在她的新作《精心策畫的悲劇》(Another Fine Mess: America, Uganda, and the War on Terror)詳述這段黑暗歷史,她指出,這場大屠殺除了百年殖民下的種族積怨,也因為盧安達政府與圖西族叛軍的政治操弄,加上鄰國烏干達和美國的軍事支援而催化,最終釀成悲劇。

盧安達大屠殺受害者的衣物。(美聯社)
盧安達大屠殺受害者的衣物。(美聯社)

殖民者種下仇恨遠因

盧安達曾在1890年至1918年被德國殖民,一戰後又成為比利時殖民地,殖民者都採取間接統治,把權力交給「膚色較淺、鼻樑較挺、鼻翼較窄」的圖西族,讓所佔人數僅18%的圖西族統治整個盧安達。胡圖人與圖西人的外貌、文化差異都不大,唯一差別是階級,早在殖民前,圖西族就是傳統地主階級,胡圖族則是牧牛人。

1962年,比利時人離開盧安達,臨走前把政權交給人口佔8成的胡圖族,胡圖族累積72年的怒氣爆發,政府開始對圖西人實行種族歧視,不少圖西人逃離盧安達,在北方鄰國烏干達形成流亡社群。其中一部分難民組成了武裝組織「盧安達愛國陣線」(FPR,現盧安達執政黨),不時在邊界發動攻擊。每一次交戰,胡圖人的怨恨就更為加深,胡圖政府常常指控圖西平民支持叛軍,任意虐待、毆打甚至殺害他們。

從烏干達回來的復仇者

在烏干達的圖西流亡社群也與當地反對派成為盟友,他們在接下來20年烏干達政爭中,一直與總統奧博特(Milton Obote)為敵。1985年,穆塞韋尼(Yoweri Museveni)領導的「國家抵抗軍團」(NRA)推翻奧博特,他的軍隊有1/4為圖西族難民,其中不少人成為高階將領和情報頭子,這些圖西族將領以殘暴出名,烏干達人民莫不希望他們回去自己的國家。

現任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現任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隨著烏干達情勢穩定,外界也開始呼籲「讓圖西人回家」,身為胡圖族的盧安達總統哈比亞利馬納(Juvenal Habyarimana)拒絕了,他藉口盧安達人口暴增太多,沒辦法接納圖西難民。事實上,圖西將領在烏干達的成功讓胡圖政府備感焦慮,歷史學家指出,盧安達全國陷入一片恐懼,酒吧、教堂、公家機關,各地都在討論開戰的可能性。

1988年,一名烏干達記者瑟列柯(Lawrence Nsereko)無意間發現,圖西軍隊密謀假借一項跨境探親計畫反攻盧安達,瑟列柯把這項情報轉達給盧安達總統哈比亞利馬納,但哈比亞利馬納卻認為不用緊張,因為「烏干達總統和他是好朋友」。其實哈比亞利馬納不是天真,他開放圖西人回國探親,是打算揪出同情FPR的人,不少圖西平民就因此遭到逮捕、虐待和殺害。

攻入盧安達邊境的死神

1990年10月,14名圖西族將領果然叛逃了,他們帶領FPR軍隊闖入盧安達邊境。當時盧安達和烏干達都在參加一場聯合國會議,哈比亞利馬納跑去大敲穆塞韋尼的房門,穆塞韋尼卻用一副無辜神情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支持他們入侵盧安達!」

美國國務院當時的非洲司司長柯恩(Herman Cohen)事後回憶,穆塞韋尼曾經保證,如果這些將領回到烏干達將被軍法起訴。但穆塞韋尼又偷偷要求法國和比利時不要協助胡圖政府。柯恩認為,穆塞韋尼從頭到尾都清楚知道,FPR即將「反攻祖國」。美國駐坎帕拉大使館曾要求他阻止反攻行動,並要求他不再提供FPR支持,穆塞韋尼連聲答應,但仍繼續支援FPR,美國明知他沒有遵守承諾,卻一聲也不吭。

(未完,請見下篇:《人類史上最醜惡的「盧安達大屠殺」揭秘:美國與烏干達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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