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網紅呱吉》「我想要做一場社會實驗!」縱使政治很髒,但不弄髒手,什麼都不會改變

2018-09-28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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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選辦公室八月中才搬進去,一切都很趕,空間也還凌亂,但呱吉的腦海裡,早已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圖/攝影陳秉弘)

競選辦公室八月中才搬進去,一切都很趕,空間也還凌亂,但呱吉的腦海裡,早已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圖/攝影陳秉弘)

編按:4年前,柯文哲證明了素人參政的可能,現在,呱吉要再讓年輕人知道,政治這一條路,不一定屬於權貴顯要。

那是一個星期五的傍晚,首都的天空陰暗,飄著細雨。人們忙碌了一週,終於迎來假日,期待假期的興奮、鬆懈情緒,沒因為下個沒完的雨而冷卻下來。剛登記完、確定參選議員的網紅呱吉,或者,應該改口稱「台北市議員候選人邱威傑」,這天依然行程滿檔。

網路影片拍攝工作得要持續做,但行事曆上,選舉應該跑的行程,開始卡了進來,每個行程間本來就已快要沒有間隙,現在更是緊密得令人窒息。

辦公室牆上,寫著離吃民主大便的日子,越來越近。(圖/攝影陳秉弘)
辦公室牆上,寫著離吃民主大便的日子,越來越近。(圖/攝影陳秉弘)

「今天五點是你、接下來六點還有兩個媒體,可是我今天答應要跟我老婆吃飯,所以七點半要先離開,之後的那個專訪只能排到十點。」呱吉急匆匆地、一進門還沒招呼、一串話就霹哩啪拉地脫口而出,對著我們解釋匆忙的原因、也對著自己複誦了一次行程。臉上還掛著三顆星星,那是上一場拍攝影片、還來不及卸下的妝。

坐定之後,喝了口茶、順了順氣,這是段非常時期,亂了套的代價誰都承受不起。

網路紅人走上政治這條路?

邱威傑這個名字,對許多人而言,可能真的聽都沒聽過。但點開Youtube,一定很難不注意到《上班不要看》這個頻道,無厘頭的風格、滿是嘈點卻又讓人忍俊不禁的影片紅透了網路世界,惡搞夾娃娃機、勇闖日本成人影片拍攝實景、沒有極限的整人等等,無法想像、沒有邏輯的那些小事,都可能是他們的題材。他們的影片總是攻佔Youtube熱門影片的榜單,吸引了超過38萬人訂閱。

這個頻道的老闆,就是邱威傑,或是該稱呼那個,他早已為人所知、響噹噹的名號,呱吉。

但一個網紅,呱吉到底怎麼萌生踏入政治的念頭?「這個故事其實一開始是去年世大運的時候,然後我們正好有一天在聊天,然後有同事就突然想到了一個企劃,欸,我們來選里長!」參選可以為了很多事,有人為了理想,有人被現實所逼,有人為了錢。身為製作無厘頭影片的頻道頭頭,呱吉投入參選,是因為一個影片企劃。

「他們覺得一定選不上,所以我們就搞了一個選里長的企劃,反正選里長的成本也不高。我們就是拍一些去跟鄰里互動的過程啊、在倒垃圾的時候去跟所有的太太打招呼啊,以實境秀來講,是蠻搞笑的。」生活就是題材,在台灣人生活裡佔了很重要一部分的選舉,一定很多人想看看,到底真實上是怎麼運作的。

「用實境秀的方式來拍,拍出來的影片一定很好笑啊!」一個字接著一個字、連珠炮地飛快說著。(圖/攝影陳秉弘)
政治這條路,在無所畏懼的呱吉面前,他還是無所畏懼(圖/攝影陳秉弘)

「用實境秀的方式來拍,拍出來的影片一定很好笑啊!」一個字接著一個字、連珠炮地飛快說著,這個企劃在呱吉的腦袋裡彷彿早已付諸實現,拍成影片的畫面重播了幾百次,每個細節,他都倒背如流。

「那個時候其實也正好在拍世大運的影片,有跟市府的幕僚聊到這件事情,他們跟我說,『里長你選不上,可是市議員你有機會。』他們莫名其妙的講到了這件事情。」松山信義區上屆議員選舉,有效票34萬,投票率六成左右,最低當選門檻是一萬三千多票。「我仔細算了一下,的確好像沒有那麼難。」

早在當年,就已經是覺醒青年

審慎的思考後,呱吉決定認真投入選舉,「大概去年年底、今年年初的時候,我就決定了。」但身邊當時提議影片企劃的這些同事,反而怕了,「當我真正要投入進去,他們反而說:『不要真的去碰,政治很髒,好可怕。』」呱吉說,他深刻地感覺到,現在的年輕人對政治很絕望,只想要藉著惡搞、戲謔來抒發,真正要投身進去,很少人能提起勇氣。

素人參政,沒有政黨的色彩、沒有財團的支持,路很難走。跟呱吉一樣,現在也是個網紅的市長柯文哲,就是一個鐵錚錚的例子。「但是在台灣,其實選舉的層級越高,受到大眾媒體、網路媒體影響的層面就越大。」越多人認識,了解你這個人,就越有利。沒有資本、沒有背景,這些雖然是障礙,但呱吉認為,並不是那麼大的阻力。加上他擁有極高的網路聲量,他真的沒在怕。

對政治,呱吉說他的啟蒙很早,「我現在43歲,記得我20歲的時候,大概是2000年前不久,陳水扁要選總統的時候。」那個年代,呱吉覺得所有人對將來都充滿希望、激情,「剛剛解嚴,我覺得很多事情都在改變中。」從那個年代成長,那股改變社會、改變未來的那把火,還在呱吉體內燃燒。

但身邊當時提議影片企劃的這些同事,反而怕了,「當我真正要投入進去,他們反而說:『不要真的去碰,政治很髒,好可怕。』」(圖/攝影陳秉弘)
「當我真正要投入進去,他們反而說:『不要真的去碰,政治很髒,好可怕。』」(圖/攝影陳秉弘)

「現在反而是,很多人都覺得這個社會沒辦法去改變,氣氛不同。」政治惡鬥、社會虛耗,低薪、高房價、工作機會少讓許多新世代的人,像在大海裡載浮載沉,「這個社會太多的位置都被老人給卡住了。」看不到來救援的人、抓不到浮木,「所以我那時候突然有一個感覺,如果今天這個企劃(參選),可以讓年輕人覺得,原來,這一切是有希望的,我覺得那個感覺蠻好的。」呱吉想的很簡單,沒人能救,就自己努力游泳。

在有限的資源下,還是要勝選

但是選舉這件事,不是嘴上呼呼口號、網路號召那麼簡單。市議員的選舉,地緣的關係還是很重要,呱吉在網路上喊出,他要進行一場最極限的選舉,用最低的競選經費,就像他的個人競選網站上寫的「這次的選舉我不向大金主募資,只做小額募款,並將金額限定在120萬以內。」120萬這個數字就像《上班不要看》的影片一樣,一聽到就令人傻眼。

這麼有限的經費之下,呱吉為選舉做的準備,一樣不少。在信義區租了一間公寓當成競選辦公室,找了一個一樓的店面成立競選總部,還組織了一個五個人的競選團隊,「我就是要用一般人能夠使用的最大資源,證明這一件事是可行的。」

網站上解釋,「一個市議員四年可以獲得大約八百萬左右的現金收入,當一次初選就可以花個三五百萬,一場選舉可以花掉兩三千萬的時候,你如何期望當選人不回收虧損的利益?或者不回報投資金主的期望?」他所說的,確實可能是台灣政治文化敗壞、相當重要的原因之一。但是才120萬,用這樣的經費打完一場首都的議員選舉,怎麼可能?如果不夠了呢?「那我就想辦法自己cover囉。」呱吉聳了聳肩,果然是當老闆的人,錢的事沒那麼難。

訪問的空檔,問了呱吉的競選助理,一個年輕、但看起來相當幹練的女孩,對於呱吉這樣的熱血、卻只有這麼少的資源能夠使用,團隊現在擬定了什麼作戰計畫?「一般候選人會做的,我們也都會做,只能盡量的把花費降到最低。」她說,接下來能走到哪裡,也都還說不準,大家都只能全力以赴。

經費能夠做的事已經盡量的精簡,在其他能做的地方,呱吉就以更高的標準,希望能夠做好。而這之中,能夠讓選民看見、在選舉中最關鍵的變數,也就是政見。

「這次的選舉我不向大金主募資,只做小額募款,並將金額限定在120萬以內。」120萬這個數字就像《上班不要看》的影片一樣,一聽到就令人傻眼。(圖/攝影陳秉弘)
120萬的選舉經費,呱吉花的很節省,辦公室的一切,也都看起來很極限。(圖/攝影陳秉弘)

呱吉的競選網站上,密密麻麻的條列了7點的政見,這些政見都繞著他提出的參選核心價值,公開透明、世代正義。他說要透明選舉,也要透明的選民服務,讓民主社會不再有黑箱;建置社會住宅的計畫,希望能夠落實年輕世代的居住正義;他還說要讓台灣的軟實力能夠被看見,把文化創意需要的資源整合。

從政見很明顯的可以看到,已經步入中年的呱吉,對於年輕世代非常的熟悉,提出的這些政見,每一點都實在的道出年輕人在社會裡的困境。

呱吉說,他要做一個社會實驗,證明給年輕人看,你只要願意,縱使機會只有那麼一點點,還是有可能改變。

採訪結束後,呱吉離開房間,外面會客室還有兩組媒體等著要採訪。沒有休息,他打了招呼,滔滔不絕地又談了起來。

台北是個多雨的城市,外頭整日都下著的雨還未停。採訪前,呱吉從雨中趕回來、衣服有些被淋濕的地方也還未乾,但他的眼神裡有火,那是雨多大,都無法澆熄的火。

責任編輯/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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