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黃國昌被罷免,是因為犯了這個大忌

作者稱,「罷昌」起因是黃國昌沒有積極為地方謀福利,且選區服務做的極差勁,還羞辱基層民眾,以致新北市民興起罷免他的情緒(資料照,郭晉瑋攝)

作者稱,「罷昌」起因是黃國昌沒有積極為地方謀福利,且選區服務做的極差勁,還羞辱基層民眾,以致新北市民興起罷免他的情緒(資料照,郭晉瑋攝)

由「安定力量」提出的黃國昌立委罷免案通過二階段門檻,上月底中選會宣布成案,新北市第十二選區將於12月16日進行罷免案投票,若該選區有四分之一人(相當6萬2798票)出來投下同意罷免票,黃國昌將成為選罷法門檻下修後第一個被罷免的立委。

許多網友對於黃國昌被罷免的事情感到難以理解,畢竟黃國昌的問政品質不僅專業且認真,他早年不但發起反媒體壟斷運動,近年還踢爆兆豐金、永豐金、獵雷軍艦等弊案,在PTT上也有熱心網友幫黃國昌製作質詢逐字稿。因此,當黃國昌的罷免案宣布成立,不少政治同溫層網友表示難以接受。

不少人問,問政亂七八糟的立委比比皆是,為何只有黃國昌要被罷免?有人將原因歸咎於擋人財路,也有人說是藍綠對立,有人說是守舊勢力跟權貴結構使然。但罷免案的成因真能用這幾個理由概括解釋嗎?新北市第十二選區也才25萬人,若硬要說連署罷免的兩萬六千人都是被擋財路的有錢人或守舊權貴,這不合邏輯,畢竟該選區多由偏鄉組成(例如貢寮、平溪和雙溪),民眾社經地位和收入遠低於北市天龍國權貴階級。

筆者為弄清楚罷昌的根本原因,曾前往汐止罷昌現場進行田野觀察,並透過人脈管道數度非正式訪談罷昌民眾的想法。除罷昌民眾主觀想法外,筆者另配合網路公開資訊和黃國昌公告的國會施政報告等客觀資料,才始能「理解」基層想要罷免黃國昌的緣由。

「理解」罷昌的原因,不代表要認同罷昌的行動。鑑於罷昌民眾多由草根團體組成,罷昌動員多以情感為號召,未有組織地培養撰述人力,筆者願分享研究成果,讓大眾了解基層平民發起罷昌運動的原因。

為什麼黃國昌會被罷免?黃國昌雖然在隸屬不分區性質的全國性議題表現相當優異,但他作為「選區」立委並不適任,因為他的選區服務做的很差,且團隊的危機處理也有重大瑕疵。

一、惡待羞辱選區陳情民眾

去年底,校園性平教材問題全台延燒,當時不少家長紛紛找自己選區的民代陳情。依據新頭殼對罷昌發起人孫繼正的專訪,孫繼正因有孩子念國中,他認為性平教材跟自己切身相關,所以到選區立委黃國昌的汐止服務處「陳情」兩次,但這兩次他卻都吃到閉門羹。第一次陳情是去年11月17日,黃國昌汐止服務處人員對待陳情民眾的態度和口氣均不友善,不僅表示如果要見黃國昌就必須離開選區去板橋(當時黃在板橋),且使陳情民眾接收到「要有3000人才能見到黃國昌」的訊息;第二次陳情,黃國昌透過地方士紳跟孫繼正約見面,但黃卻「放他鴿子」,讓孫繼正枯等二小時,讓孫繼正感覺非常不被尊重。

不論兩方在陳情過程中有多少誤會,若民代的選區服務有不周到的地方,大可拿出跟民眾表達道歉的誠意。但是黃國昌事後卻放任他的助理在臉書公布孫繼正的個資,害孫繼正被黃國昌的粉絲肉搜霸凌,被恐嚇「全家進棺材」,甚至還有人威脅他要去他家門口「放炸彈」,殺死他全家。

究竟是什麼樣的選區立委,會屢屢給陳情選民吃閉門羹?服務處人員訓練不足也就算了,連事後的危機處理也相當不成熟,居然跟來陳情的選區民眾對幹,這是身為民代該有的表現嗎?

孫繼正在發起罷免後,屢次公開表示歡迎黃國昌跟他們溝通,但黃國昌不僅未拿出和解的誠意,還污名孫繼正是「權貴」。試問,若當初來陳情的人確實為權貴,黃國昌團隊還敢把人家的個資放到臉書任人肉搜嘲笑嗎?不就正因為孫繼正是無權無勢、沒錢沒背景的市井小民,黃國昌才敢用輕率無禮的方式羞辱他。

二、地方政見淪為選舉炒作  還收割里長政績

黃國昌的施政報告雖有地方服務記錄,但內容大多是零星的地方拜會行程,或找各種雞毛蒜皮小事充數,而且施政報告連服務處開日語班也當政績塞版面,少有實質作為。日前,還傳出黃國昌收割里長政績的醜聞,明明修馬路、蓋廁所、更改路名是里長的苦勞,黃國昌卻在施政報告裡寫成自己的政績。

當筆者對照黃國昌施政報告跟選舉時的地方政見,我發現地方事務顯非國昌老師心之所向。黃國昌在選舉期間推出「幸福的十二項宣言」作為地方政見,內容涵蓋交通、醫療、觀光、經濟、海洋等層面。但自從黃國昌進入國會後,前述地方政見大半已被他拋在腦後,毫無聞問。例如在醫療政見,黃國昌承諾幫金山增加醫療巴士停靠點、強化瑞芳礦工醫院醫療資源,但他選上後,對偏鄉的醫療缺乏問題毫無聞問。在觀光政見,黃國昌承諾為金山萬里爭取小農市集、特色漁港、國際輕帆訓練中心、提昇平溪天燈國際旅遊品質,但選後這些承諾馬上被拋在腦後。

若說沒認真經營這些偏鄉地區是因為選票太少、投資報酬率太低,那麼汐止作為選區大票倉,想必有花更多心力經營吧?交通壅塞,是汐止人長期以來的痛,許多往返北市和汐止的通勤族每天堵在車陣中痛苦不已。黃國昌看準這點,將交通建設納為「幸福的十二項宣言」中的第一項政見。但筆者比對黃國昌進入國會後的質詢記錄、發言內容和頻率,發現汐止的交通問題並沒有被黃國昌列為優先重要事項清單中。且,即使黃委員難得為汐止交通質詢時,卻又被踢爆做假球。例如黃國昌三月曾為「前瞻計畫未列入汐止民生線」一事質詢交通部長賀陳旦,政治時事評論網站「筆震論壇」指出「以黃國昌對法規的了解,他有太多的議事手段可以來杯葛、施壓,逼迫中央政府在前瞻計畫納入民生汐止線」,但黃國昌不但未向中央施壓,還做球給賀陳旦答覆「待環評通過,支持民生汐止線」,就草草收兵了事,還在臉書將此質詢列為政績。另,PTT八卦版有鄉民爆掛,時代力量打假球,黃國昌在質詢時雖罵前瞻計畫都抄前朝報告,還罵執政黨「墮落」,但時代力量最後卻五席都對前瞻計畫投下贊成票。時代力量這種兩面討好的手法,若不是作秀,什麼才是作秀呢?

三、同婚議題操作兩面手法  許多中老年人不知國昌挺同婚

台灣同性婚姻在世代間呈現兩極差異的狀況,年輕人普遍挺同婚,但中老年人大部分反對。依據親綠的「台灣民意基金會」今年1月的同婚民調,新北過半市民反對同婚(51.4%),而支持者僅四成(41.8%)。

黃國昌支持同婚在網路同溫層眾所皆知,但不會上網的選區長輩未必知道時力在同婚和同志運動的立場和參與程度。黃國昌支持同婚並不會影響筆者對他的正面評價,但筆者反對黃國昌團隊同婚議題操作的兩面手法,就是一手向網路族群「展演」挺同婚的「進步」價值,但另一手卻未積極向中老年選民揭露挺同婚和同志運動的立場,以致常鬧出挺昌長輩居然要為黃國昌「沒挺同婚」的立場辯護的笑話。

據罷昌民眾轉述,他們在市場募集罷昌連署時,常為了揭露「黃國昌支持同婚」的事情被鄉親罵,因為許多支持黃國昌的長輩根本就不知道黃國昌挺同婚,老人家會罵罷昌的人亂講,堅稱黃國昌「不可能」支持同婚。

假如黃國昌真心支持同性婚姻,為何他未誠實將同婚放入的選舉黃頁政見裡,供無上網習慣的民眾在投票前有檢視的機會?即使因選舉黃頁版面有限,無法置入同婚政見,為何在黃國昌的主要競選文宣「幸福的十二項宣言」裡,對同婚、同志運動和性平教材等立場亦隻字不提?

或有人反駁,同性婚姻和同運立場不是黃國昌和時力的主要政見,競選文宣沒必要交代的這麼詳細。既然如此,為何當社會對於同婚的共識是立特別法時,黃國昌卻要以政黨名義推出更積進的同性婚姻民法修正草案?10月底同志大遊行是同運盛宴,時力亦循往年慣例以黨團名義報名同志遊行,黃委員支持「進步」價值不落人後,他週末不辭勞苦推著嬰兒車參加這場以「性解放」和「多元教慾」作為主訴求的同志大遊行。然而,當其他參加遊行的委員紛紛在官方粉絲頁貼出遊行照片時,為何獨獨黃委員的「官方粉絲頁」當日卻沒有任何支持同婚或遊行的貼文?難道是被國防布蓋住了嗎?還是因為黃國昌知道罷免他的主要動員來自反同婚民眾,所以他一方面去同志遊行討好同運團體,另一面卻又不敢在官粉PO文讓大眾檢視其同運立場?

筆者再次強調,黃國昌於同婚及同運的立場並不會影響筆者對他的正面評價,但黃國昌團隊令筆者反感的點,在於黃國昌沒有「以民為本」。選區立委作為人民公僕,應當做好選區服務。為什麼這麼多立委挺同婚,卻只有黃國昌被提罷免案?因為其他挺同婚的立委會接見陳情民眾,但只有黃國昌的選民服務做得非常差,他不但放人鴿子,還公布民眾個資害草民被肉搜。當衝突發生時,黃國昌不僅未積極安撫民眾情緒,反而還放任自己的工作人員搧風點火,放任國昌粉絲攻擊陳情民眾,嘲笑汐止人的智商,持續深化雙方的對立。

若單以法律專業能力評價黃國昌,筆者願予以高度肯定。但選區立委需要的不只是「法律專業能力」,還需要有高度的「政治智慧」去處理人的問題和情緒。若黃國昌是全國不分區立委,他會是個合格的立委,但當黃國昌以選區立委之姿入主國會,他負責任的對象就是新北市十二選區的25萬選舉人口。

當黃國昌平日花心思在全國性議題上,搶媒體版面,卻沒有積極為地方謀福利,且選區服務做的極差勁,還羞辱基層民眾,以致新北市民興起罷免他的情緒,我認為黃國昌應當負他該有的政治責任,謙卑檢討自己做不好的地方。

*作者政大法研所畢,喜愛黃國昌,2016曾幫時代力量拉政黨票。

關鍵字:

我要發風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g

並請附上姓名、聯絡方式、自我簡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