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采華專欄】離得遠才能更近─再見了,台北的幸福

2015-10-04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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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巷弄(朱勵雯畫作/作者提供)

台北的巷弄(朱勵雯畫作/作者提供)

在台北的早晨我最愛走巷子,有一個英文 說法-Beachcombing。 意思是在沙灘上尋貝殼,或任何在沙灘上可能出現的寶物。如果可以用一把梳子仔細梳過所有的沙,那寶物絕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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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的早晨,我梳巷道, Alleycombing…….

曾經試了大安公園外圈柔軟的紅土走道,外面馬路上小摩托車奔馳,那是世界上最瘋狂的一種噪音,因為那有一種奔向死亡的勇士精神。所以不能在那裡開始一天。

也試了小時候玩耍的植物園,但一早在曙光將要乍現之前,那裡已有各式運動音樂放肆地舞在空氣中,左右都是運動的人, 而那些專心運動人們的模樣並不能等於美好的一天。

台北早晨的寧靜都在巷弄中。

明天要搭飛機離開了,回紐約。我總是說紐約是我的家(Home),台灣是我的家鄉(Hometown)。 只要我不選總統,這樣的說法應該可以被大家接受。 愛不愛這片土地不是從證件上來看。千萬不要去看電視上有事沒事挑撥的新聞。

今晨必須和我的台北親口說再見,很快會再來。

這一小時的快步路程,即使是夏日的清晨總是讓我汗流浹背,臉紅咚咚。 每一天我總是梳理台北人的早市,每一天都有寶。

今晨在巷弄裡有個如電影安排的畫面,一位中年穿白襯衫灰色西裝褲的先生在腳踏車上搖搖晃晃回頭和太太揮手說再見,搖晃地厲害也是因為太太在挺高的四樓。如果是一部好電影,那件被整燙過的短袖白襯衫會事先被穿過一些時間再上戲,看起來會生活些。他的戲服在電影裡的角色該是一位拿固定薪水的老師教授什麼的,從他搖晃可以感到他的木納,當然他戴了一副眼鏡。那位太太也留著市場裡幾乎60%以上的女性都有肩上型,其實不該燙的“太太”頭。

她頭髮有沒有梳好,瞬間沒看到,但身體傾向前,身體在胸部以上超出花草茂盛的陽台,她也揮了揮手,可能也踮腳,那份永古不變女人的殷切,在遠遠的我感覺到了。

他們結婚有段時間了,因為他們不是小夫小妻的年紀。先生回頭後和我四目相對,我不自主地笑了,他也許只看到我快揚起的嘴角,走的快因為木納的他會不好意思讓我發現他們每早的生活「儀式」。

是要什麼樣的感情可以日復一日做同樣的小事?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

   明星有爛,將翱將翔,弋鳧與鴈。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

   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一切小事裡藏了多少細膩的情緒,生命的豐富也不就這樣開始。

和所有在這裡的朋友說,有鳥的城市絕對幸福。台北的鳥真多,第一次 見識到大安公園人造池上數量龐大的白鷺鷥,牠們在同時間所發出的聲音有一種不知所云的震撼,荒謬吵雜,那樣大的鳥音發生在一個人車沸騰城市的中央。

一年在京都清晨的鴨川上有一兩,三隻鷺鷥,氣質有佳地緩緩降落。台北就不是京都,台灣的生猛加上處處的溫馨是日本人欠缺的。知道大家都喜歡去日本,包括以前的我在內,甚至還有朋友乾脆搬去日本住,一住就是好幾年,還交了日本男友。日本男人我是從來不碰的,即使長的如同金城武一般,你想想不會說有點台灣腔國語的金城武還能如此動人嗎?

有些事,要細細體會........

*作者為旅美畫家、作家。21歲離開台北到了紐約。,2015的夏天在台北開畫展及出版《5.4 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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