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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影展》14歲被迫嫁人、不懂情慾卻得學著「假高潮」電影《落紅》道盡女人悲涼的一生

2018-11-13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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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過後,小雲很快地懷孕了,14歲的她被迫迅速長大,學著做個稱職的小妾、母親。同時,她也在這個大戶人家,看盡了女人如同「物品」般的宿命...(圖/佳映娛樂提供)

初夜過後,小雲很快地懷孕了,14歲的她被迫迅速長大,學著做個稱職的小妾、母親。同時,她也在這個大戶人家,看盡了女人如同「物品」般的宿命...(圖/佳映娛樂提供)

女孩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視為一個「女人」的?每個人思考這個問題時,會有不同的答案。大部分台灣人可能會認為是16、18、20歲等法律規定可以結婚,或民、刑法視人民為「成人」的年齡,然而在古代,這個問題非常簡單:初經來潮那一天。當一個女性兩腿之間落下第一道紅,就代表她有了生育能力,可以「嫁人」了。而她的一生,都與這道落紅緊密相連。

金馬影展電影《落紅》帶著我們離開台灣,進入19世紀的越南鄉村,藉由一位14歲女孩的眼睛,看盡父權社會之下女人的一生、那身不由己的命運,而這樣的命運對世界上許多國家的女性而言,依然是現在進行式……

《落紅》電影劇照 03(圖/佳映娛樂提供)
(圖/佳映娛樂提供)

14歲被迫「落紅」》不懂情慾卻得「假高潮」

14歲,大部分台灣女孩都還背著重重的書包,穿著千篇一律的制服去上學,越南少女小雲卻已經穿上嫁衣,成為了富商的三姨太…對性事還一無所知的小雲在新婚的夜晚躺上了丈夫的床,睜著大大的眼,讓丈夫進入了她的身體。隔天,白色的布染上了血痕、晾在大庭院中央,小雲只能站在白布旁,不知所措。

事後,小雲向兩位在她前面嫁入這個大家庭的太太抱怨初夜的不堪,直言「他進入我的時候,我只覺得痛……」時,二夫人雲太太只告訴小雲:「你要先假裝喜歡,這樣他才會高興,有一天你會真的喜歡的!」

《落紅》電影劇照 04(圖/佳映娛樂提供)
(圖/佳映娛樂提供)

這樣的窘境,是從前女性嫁人後,普遍會遇到的情形。別說是對性事懵懂無知的古代,縱使在現在的台灣,「假高潮」也一直是許多女性性生活中迫不得已的功課。當女人面臨第一次的性事、當男伴興高采烈地詢問「舒不舒服」時,女性大多會佯裝自己「還算滿意」甚至昧著良心表示「很舒服」,只因女性從小不被鼓勵追求情慾、了解自己的身體,但男性卻早早就透過同儕之間的互動,毫不窘迫、大方地追求情慾滿足,兩者學習、表達情慾的環境相差甚大,形成了這種一方愉悅、一方壓抑的不對等性互動。

在現代的台灣姑且如此,在19世紀的越南就更不用說,身為男性的小雲丈夫,完全沒有「顧慮對方感受、討對方喜歡」的困擾,他早已在小雲之前,娶了兩位女性,對性事駕輕就熟,與小雲的新婚之夜如魚得水,甚至能與每個太太在行房時用各種形式「享樂」。這一切,只因在古老的父權傳統下,夫與妻,並非一個對等的關係,而是一種用「結婚」之名包裝的、有上下階級、甚至近似於主奴的關係。

「落紅」是為了什麼?》傳宗接代-生兒子

初夜過後,小雲很快地懷孕了,14歲的她被迫迅速長大,學著做個稱職的小妾、母親。同時,她也在這個大戶人家,看盡了女人如同「物品」般的宿命:如果沒有生下兒子就「不算真正的女主人」;家中有錢不給小姐買衣服、而給少爺買了馬;丈夫還會在床上,用詭異的語氣叫她「跪下,爬過來」;偷情的女人一旦被發現,立刻被送到寺廟當尼姑。

在這個已經衣食不虞匱乏的地方,女性的命運依然一如被蠶絲包裹住的蠶,身不由己。從小雲的眼睛看出去,「女人為何要努力討好丈夫?」這個問題的答案已不言而喻。不喜歡、不舒服,難道不能直接跟男人說嗎?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不能。

《落紅》電影劇照 02(圖/佳映娛樂提供)
(圖/佳映娛樂提供)

身為一個小妾,只要沒能生出兒子,地位是危如累卵的,丈夫若不再喜愛她,隨時都可以冷落她、拋棄她。在這樣一個地方,所有女人都只能期待自己盡速懷孕、懷了孕更要祈求佛祖「保佑生男生」,小雲甚至求佛祖賜給她「這個家最後一個男生」當一個女人連自己的命運無法掌握,她根本不可能期待「生女兒」這件事,畢竟生兒子,才是她「落紅」的唯一目的。

如果女性發現,她的身體可以不為丈夫、也不為生子而存在……

一夫多妻的社會中,女人的「功能」很明顯-初經來潮後,嫁給一個男人,為他傳宗接代、把孩子順利養大。但如果女人發現,性可以不只為了討好男人,而可以為了自己的愉悅呢?

一日,大腹便便的小雲意外撞見二太太正與家中的大少爺偷情,這個看似背德的場景,卻讓小雲闖進一個全新的世界,小雲開始想著旖旎的場景自慰,漸漸地,她找到了情慾的出口,發現自己的身體是有慾望的,她的身與心,都背離了丈夫,前往一個前所未聞的地方,往二太太直奔而去,那裏沒有傳統的、對女人的壓抑與束縛,只有一種令人寬慰的解放。

《落紅》電影劇照 05(圖/佳映娛樂提供)
(圖/佳映娛樂提供)

這樣的「超展開劇情」,恐怕會令某些保守派人士為之跳腳。然而只要稍微涉獵以男性為主角的影片,會發現男性「攻略」各種關係的女性,是隨處可見的劇情設定,男性搞上自己姊妹、嫂嫂、繼母、朋友的女友等背德的情節,觀眾早已習以為常,如果觀察成人影片,這種不倫內容的比例更是高,但換成女性自慰、搞上其他女性,卻顯得過於「前衛」,令許多人難以接受。這樣的情況,也顯示民眾對於男女的性想像,有著雙重標準女性的情慾世界應該要「單純」一些,不要有太多慾望。

這樣單方面要求女性「潔身自愛」的心態,與舊時代要求女性只為丈夫一人「落紅」的心態,竟是如此相似……

《落紅》電影劇照 06(圖/佳映娛樂提供)
(圖/佳映娛樂提供)

《落紅》是越南導演阮芳英的首部劇情長片,她曾說過「年輕女孩被迫進入無法掌控的狀況,而女性則在家庭責任與個人情感之間掙扎。劇中角色或許生在過去,但呈現她們的奮鬥對當代社會意義重大。」片中從贏弱的女嬰到看似較有權力的大太太,都難以逃脫父權社會下「女人」的命運。

看完這部電影,望盡舊時代女人的一生,我們可以問問自己:對於女人的情慾想像,是否還停留在19世紀的越南?

責任編輯/潘渝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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