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治時期台灣藝術第一推手!富豪拋下日本留學夢,一生資產奉獻給台灣年輕人

2016-08-16 12:44

? 人氣

倪蔣懷身為石川的弟子、也是臺灣的第一位西畫家,原本想赴日繼續深造,被石川建議以其財力支持臺灣美術教育發展(圖/紫色大稻埕提供)

倪蔣懷身為石川的弟子、也是臺灣的第一位西畫家,原本想赴日繼續深造,被石川建議以其財力支持臺灣美術教育發展(圖/紫色大稻埕提供)

臺灣的影視文創產業所處的發展困境中,資金一向是令人頭痛又難解也最現實的課題,對大多數投資者而言,盡快回收高額的利益,比長遠發展實際多了,因為看不見遠景而裹足不前,只能讓整個大環境繼續停滯。相較之下,近百年前卻有個熱愛藝術的實業家,甘心放棄自我的夢想,為擴大臺灣的美術教育領域,放膽投資,讓更多熱愛藝術的年輕新芽得以在這片土地上茁壯抽長、開枝散葉。

他是倪蔣懷,用真正熱愛推廣藝術的初心,成為臺灣美術史上永難抹滅的貢獻者。

舊金山家中,雪湖與幸雄這一老一少一同翻閱過去逸安的畫作,幸雄不解自己眼裡的父親,為何竟是沈默寡言、不苟言笑;但雪湖眼裡的少年逸安,卻是奔放熱情、滿懷壯志。

憶起彼時,日本畫家石川欽一郎再度回到臺灣執教,一群熱愛藝術的少年同石川與其首位臺灣弟子倪蔣懷,還有即將遠赴東京美術學校求學的陳澄波齊聚石川畫展,不同年齡身份、卻同樣熱愛美術的眾人歡欣之情溢於言表。

倪蔣懷身為石川的弟子、也是臺灣的第一位西畫家,另一個身份則是礦產實業家;原本想赴日繼續深造的他,被石川建議,不如以其財力支持臺灣美術教育的發展及推廣,在這裡看見的不只是倪蔣懷對臺灣美術教育根基的貢獻,更從這段軼事了解石川欽一郎對美術的教育推廣、對臺灣抱著多麼大的熱忱。在場的幾位畫家,後來組成的「七星畫壇」對臺灣的美術發展有重大的影響力,當然也鼓舞了當時對美術滿懷熱情壯志的少年逸安。

(圖/紫色大稻埕提供)
雪湖眼裡的少年逸安,奔放熱情、滿懷壯志。(圖/紫色大稻埕提供)

喫茶店裡,逸安與金火討論起東京留學與從工業學校休學的期待與煩惱。兩人來自不同的階級,卻各有課題需要面對:想從工業學校休學的金火,必須承擔未來生活經濟失去保障的風險,卻有位心胸開闊的母親作為強力的後盾;嚮往東京美術學校的逸安,雖然遠渡重洋的旅費、學費不是問題,卻有一間龐大的家業繼承責任橫在眼前。

人生的課題與煩惱,並不會因為家境貧富、身份階級而有所差別,大多數的人總認為有錢人一定沒有什麼困擾煩心的事,也認定人只要貧窮就萬事皆休,然而金火卻能看清問題的細節,正向看待自己休學一事,也提醒逸安的盲點,就像許多RPG遊戲或動漫中出現過的組合,逸安是超級中二但也衝勁十足的勇者,金火則是沈穩睿智的魔導士,在這場追求美術成就的冒險旅程,這對搭檔就這麼彼此扶持、過關斬將地繼續前進。(咦?)

正值青春、懷抱憧憬的少年,迫不及待想吸收各種新式文化,沒想到單純的動機,卻被安上各式各樣不單純的罪名:逸安從喫茶店抱了維納斯女神像回家練習素描,卻嚇壞了家中三位母親大人,遭到父親的喝斥,甚至怒遷旁人;血氣方剛的逸安難忍被誤解的委屈,不被大人們理解的夢想與不明究理的指責怒罵,讓他也對父親心生怒火、熾熱難息。讓這團火冷靜下來的,是溫柔睿智的大娘。娓娓道破其中的盲點,又為逸安出計,兩面轉圜之下,顧了老的也保了小的,佩服大娘的同時,回頭一想:那一輩父母們的愛總是深沈隱晦,需要層層揭去那些讓人難耐的言語行為,才看得見全貌。東方的家長們,為什麼總是如此迂迴地表達對子女的愛呢?

當時西方藝術在台灣不普遍,逸安的家人聽聞是維納斯「女神」,因此幫他穿衣服、用供品參拜。(圖/紫色大稻埕@facebook)
當時西方藝術在台灣不普遍,逸安的家人聽聞是維納斯「女神」,因此幫他穿衣服、用供品參拜。(圖/紫色大稻埕@facebook

巴黎派畫家藤田嗣治,是法國最著名的日本藝術家,作品大多以乳白色肌膚的裸女為主題;然而即使在被認為思想開放的西方,藤田嗣治的裸女圖初次出現在巴黎街頭時,依然掀起驚呼與騷動,到底裸體畫是藝術、還是色情?相近的年代,在喫茶店以藝術角度欣賞裸女畫作的逸安,竟然被如月怒罵「色狼」,兩人喫茶店裡的互動,看出少男少女的單純與率直;一下子為裸體畫的藝術吵得面紅耳赤,不一會兒又津津有味討論起臺灣民報。

在衝突一觸即發又瞬間平息的同時,喫茶店的另一隅,來自彼岸的京劇名角婉華神采飛揚地與臺灣記者分享波蘭文學家顯克維奇(1846~1916)的名言:「這個世界壞透了,只有青春是好的。」作為逸安、如月兩人吵吵好好的畫外音,這句話精準地顯現著青春的難能可貴,無視外面世界的險惡,誰都不帶心眼也不記仇,如同初綻的花苞,如此純淨且美好地開展著。

如月在喫茶店撞見逸安他們在看西方「沒穿衣服」的畫冊,覺得無法接受。(圖/紫色大稻埕@facebook)
如月在喫茶店撞見逸安他們在看西方「沒穿衣服」的畫冊,覺得無法接受。(圖/紫色大稻埕@facebook

在這一集裡依然佈滿許多線索給觀眾尋思。從江記茶行的商標被抄襲,思索對制之道;從劇院小販的口中,解開「臺灣人如何看懂京劇」的看戲門道,隻身來到大稻埕的如月,在異地眾多泉州腔閩南語中,聽見同樣來自宜蘭的蔣渭水親切鄉音的欣喜,是許多出外人寫實的生活經驗;連一座宅子的建築結構,都有著家族規模的隱喻。透過親子的誤解衝突、包容互諒,同儕相挺或是吵架和好,凸顯出青春時期的衝動與活力,也讓當年的大稻埕、乃至整個臺灣的生活點滴重現眼前,欣賞至此也讓人驀然醒悟:這些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至今仍在你我的生命中繼續流動著。

50年代,陳芬蘭以一曲《孤女的願望》風靡臺灣大街小巷,這首由日本曲翻唱、葉俊麟老師重新填詞的經典歌曲裡,葉俊麟老師寫下:「在世間總是著愛自己打算卡合理,青春是不通耽誤人生的真義。」逸安的東京美術學校之夢、金火的休學決定、如月在異鄉展開全新的生活,就這樣,三人各自為自己的將來打算,看似緩慢但堅定地築夢著,因為人生不能耽誤,青春,也不能辜負。(本文為《紫色大稻埕》第2集劇評)

撰文|瑪莉莎

大學讀外文、研究所念應用媒體藝術,做過很多互不相干的行業例如中醫診所助理、書店店員、銀行登打員;辦過雜誌、寫過漫畫及影片腳本、企劃主持婚禮,目前從事文字工作,偶爾攝影拍片配音,是個熱愛大叔、對過度CG作品過敏的迷途過期少女。

大河劇《紫色大稻埕》播映資訊
7月23日起,每週六21:00於公共電視播映
官方臉書粉絲專頁網路收看平台

關鍵字: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g

本週最多人贊助文章

你可能也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