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雇主打昏卻被反告「傷害」!外籍看護「不被當人看」日常:就算被打,也不敢離開

2020-08-14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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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移工在台灣」臉書)
鄭珍真曾處理過一個嚴重燙傷案件,是看護工A被雇主的姐姐用滾水潑到,但一家人都堅稱是A自己不小心跌倒、往自己身上潑...(取自「移工在台灣」臉書)

Lina則碰過一位看護工T,雖然T常跟仲介說被阿嬤打,仲介總要她拿證據、質疑她亂講,就算T被阿嬤關在陽台鎖好幾個小時,當Lina協助T報警、警察來了,警察卻說:「人沒怎樣啊!」這讓Lina氣炸:「你要等到人死了才讓她出來嗎?」

「就算家裡有監視器,被打、被性騷擾了,雇主只要不提供、刪掉、說壞掉了不見了過期了,檢察官去現場也調不到任何東西。」鄭珍真說。另一難處在於很多看護工是被得失智症的老人家毆打的,鄭珍真自己也時常猶豫到底該不該協助對老人家提告,況且只要雇主證明老人家真的失智、沒有自制能力,檢察官通常不會起訴──但後來,鄭珍真還是這麼決定:「對我來說這是要跑個程序,讓雇主知道:不是老人失智,工人就應該要被這樣對待。」

「明明工人是最慘的,卻被狂咬著不放」想逃離惡雇主 卻被栽贓濫告遺棄、偷竊、傷害、業務過失、誣告…

當一個看護工被虐打,不只很難告得成,甚至自己也很可能纏上官司。蕭以采說,能拿到賠償或許已經算「不錯」了,蕭以采碰過的狀況是一位看護工C被雇主、雇主丈夫、兒子3人聯手暴打、打到都重傷昏迷,沒想到雇主在C被送醫後馬上動手抓傷自己、也跟著跑去驗傷,接著反告C傷害罪:「兩個人都有診斷證明,檢察官只能判斷雙方互告、兩邊起訴,就一定要和解。」

明明受重傷卻被反告、被迫和解、檢察官也對雇主自己抓的傷不抱懷疑,這對C來說可能已經夠無助了,但事情還沒完──蕭以采說,C告的是雇主與丈夫兒子3個人,丈夫跟兒子都不起訴,之後兩人還告C是「誣告」。雖然這通常告不成,蕭以采也直言「很煩」,移工一次次被迫跑法院、也無法轉換到新的工作,繼續活在惡夢裡。

(取自「移工在台灣」臉書)
「很多時候我們也是很為難的,可能他今天就是被性騷擾了、被打了,他想馬上離開都不敢……」(取自「移工在台灣」臉書)

看護工成為被告,這對群眾協會來說並不是特例。當一個看護工再也受不了現有的勞動條件、提申訴、想離開,鄭珍真說這時總要很小心處理,如果看護工自行離開,就很容易被告偷竊、被告遺棄:「很多時候我們也是很為難的,可能他今天就是被性騷擾了、被打了,他想馬上離開都不敢……」

說起看護工被告偷竊這事,蕭以采說平常就可能隨時發生,「他就是家裡唯一一個外人,有什麼東西不見就容易被告。」當勞資爭議發生,雇主甚至就順勢反告看護工偷竊──蕭以采說協會碰過最經典的案例就是看護工R,離開家裡以後傻傻揹著當初雇主送的包包、就連協調會也揹著,雇主一看就指控R「偷竊」。

雖然偵查階段檢察官曾調閱監視器,發現事發前R女曾多次拿著那個包包跟雇主一同出現、不可能如雇主所說是偷竊的,但雇主依然投訴周刊爆料R是偷竊慣犯、常上motel忙談戀愛不用心照顧老人、指控群眾協會都是在幫忙所謂「惡劣移工」,這事也弄得協會不堪其擾。這案件最終檢察官不起訴,總算還給R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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