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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人在江湖】曾是伸手牌媽寶,如今夜夜穿絲襪賣笑!擺攤10年,美腿大叔道出華服下真實血淚

「夜市絲襪哥」看上去逗趣又親切,但事實上,47年真實人生可是沒台上那麼光鮮美好!(圖/鐘敏瑜攝)

「夜市絲襪哥」看上去逗趣又親切,但事實上,47年真實人生可是沒台上那麼光鮮美好!(圖/鐘敏瑜攝)

層架上掛滿近十支穿著不同款式絲襪的塑膠腿,看上去十分壯觀,但台前這個右腳穿著網襪、左腳穿著透膚絲襪的四十七歲大叔老闆,一雙美腿絕對更吸引目光。別看他有點年紀,那雙又白又嫩的腿,漂亮程度可不輸年輕小姐。一下彎腿展示彈性、一下伸直展現絲襪多能修飾腿部曲線,千嬌百媚、風姿萬千。

微雨天氣,中壢新明夜市的遊客依然絡繹不絕,有人想吃最出名的豆花、有人為了口味獨特的紅茶臭豆腐遠道而來,但有更多人,是為了一訪這個頂港有名聲,下港尚出名的傳奇絲襪攤,親眼見識人稱「夜市絲襪哥」的老闆黎旭賢,腿究竟有多美。

「一次腿毛我都沒有刮過,天生麗質就是這個樣子。有些男生腿毛多,穿上去變毛毛腿,那個看上去太突兀了啦。」頭上戴著粉紅色點點蝴蝶結髮帶,右手摸著穿著網襪的大腿,黎旭賢以女神扮相滔滔不絕介紹著他的生財工具。「賣腿」六、七年,沒有特別保養卻被誇過無數次「腿超美」,他驕傲地說,自己大概就是適合賣絲襪吧!

絲襪哥獨特的「美腿」賣法讓他在前一陣子聲名大噪,好多人都說「根本比女孩子還美啊」!(圖/鐘敏瑜攝)
絲襪哥獨特的「美腿」賣法讓他在前一陣子聲名大噪,好多人都說「根本比女孩子還美啊」!(圖/鐘敏瑜攝)

黎旭賢表示,因為女同事、塑膠腿模穿了都沒有提升太多業績,於是他幾年前突發奇想用自己的腿來示範,第一次穿當然彆扭,但效果卻出奇地好,業績竟因此暴增了三成之多。一向熱愛表演的他,也因此決定以此做為叫賣特色。

不過,這樣的舉動當然引發了正反面的議論。很多人經過會給他比個讚、替他打氣,但這麼多年來,用惡言惡語羞辱他的、沒有要買卻故意走來走去想「挖苦」他的也絕非少數。

「男不男,女不女,是不是變態啊?」、「你穿這樣能看嗎?要嚇死人喔?」從小愛面子、顧自尊,一開始他對這些評價很不能釋懷,但牙一咬,也就這樣過了好多年。

年輕時的黎旭賢性子暴躁、自尊心又高,工作只要被主管念一句,他立刻「不爽做」走人,也因此數十年來換過無數工作,開計程車、賣吃的、洗碗工、做抽屜滑軌的、做運動鞋的…說得出來的他幾乎都做過。自尊心那麼強的他,如何變成現在這個好好先生?他趁著沒客人時帶著我們到攤位一旁,緩緩道出多年來種種經歷如何把他磨成現在的樣子。字字句句聽來並非高潮迭起,但細細思量,或許正是我們每個人生活的縮影。

三十五歲還在啃老當媽寶,工作最短只做了半天就跑

私底下的絲襪哥,性格親和又憨直,和台上的嫵媚打扮截然不同。
私底下的絲襪哥,性格親和又憨直,和台上的嫵媚打扮截然不同。

在家中排行老么,黎旭賢從小就備受媽媽寵溺,即使常受到嚴格的爸爸責罵,媽媽也總是第一個跳出來替他說話。久而久之,也讓他開始恃寵而驕。國中畢業後開始出外賺錢,但性子浮躁又衝動的他,一個工作常常做不了三個月就離職,最短的,甚至只在工廠做了半天就趁午休逃跑。「那時候我是只要被人念一句,我就不高興走人,所以工作換了好多份,但當時都想說有媽媽給我靠嘛…」

年少輕狂時期,他和幾個朋友動不動就騎車遠征。一開始是三天三夜不睡覺,從新竹一路飆著改裝車到台北碧潭,「那時候擋泥板還流行弄得翹翹的,現在很少了。」他五隻手指併攏,比出向上的手勢。後來野心越來越大,租台汽車就跑到花東玩。當然,買車、改車、出遊的錢,只要他一開口,媽媽一定掏出來,「就算一開始說不行,但媽媽很寵我,想個一、兩天後還是會給我。」

不過,他也提到,媽媽並非不分是非地寵他,有好幾次媽媽不拿自己的錢給他,反而跑去跟黎旭賢的兄姊借錢來給他用,像是警告他,媽媽有天會離開,有一天,這個「媽寶」還是得學會獨立活下去。而這震撼的一天,果不其然轉瞬來臨。

大約十年前,媽媽忽然生了大病,被宣告再活也沒多久了。這對當時的黎旭賢來說彷彿晴天霹靂,心靈支柱、經濟支柱隨時都要崩毀。「我從小跟媽媽感情很深,那時候我才真正知道,不能這樣讓她操煩了。」

最深的痛,很多時候也會變成人生的關鍵轉捩點。雖然媽媽後來還是離開了,但這個三十多歲還總是閒晃的男人開始學著收心,花了好多年也才終於搞懂何謂「靠自己」。談到這,黎旭賢眼眶開始閃著淚光,邊拭淚邊連說了好幾次「抱歉、抱歉,每次說到都忍不住…」,那些來不及給出的愛和孝順,在媽媽過世後成了最大遺憾。

努力工作為何又成了錯?兩段婚姻皆落空

明明下定決心好好工作,生活中的考驗卻一點都沒有變少。第一段婚姻時他拚命工作,當時天天開著計程車東奔西跑,只願給老婆和女兒不愁吃穿的生活,沒想到有天老婆丟下一句「你都沒時間陪我」就跟人跑了。

對於這樣的結局,黎旭賢除了無奈還是無奈,明明改掉依賴人的壞習慣了,為何又多了新的問題出來?他沉默了幾秒,接著說:「必須要有錢,又必須要有閒,對於我來講真的是很難辦到啦。」兩個之間取一個,他選了工作。

「回到以前的話,我還是會選擇我的工作。」遺憾當然會,但黎旭賢認為或許這就是每個人選擇,對方期待陪伴,而他期待扛起照顧家的責任。若雙方不合,也不必強求了。第二段婚姻,也因為與太太性格不合的關係畫下句點。

對於婚姻這一塊的缺憾,黎旭賢聽來已經釋然,「這個事情不是一廂情願的,別人不願意和好,你也不能勉強人家,這一塊我是順其自然啦,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把我的工作做好。這朵花很香,蝴蝶自然會來,是吧?」誰的人生能完美?這些情感傷痛或許無法消失,但釋懷過後或許就像一道淺淺的疤,看到時會想起,沒看到時就讓歲月漸漸撫平。

曾經荒唐,但如今的絲襪哥每天勤奮工作。傍晚大約五點,就得把支支美腿掛上,準備開業!(圖/鐘敏瑜攝)
曾經因為工作太拚命而失去婚姻,但絲襪哥並不後悔,對他來說這就是一種選擇。現在,每天傍晚大約五點,他就得把支支美腿掛上,準備開業!(圖/鐘敏瑜攝)

「賺到錢只是工作,幫到人才是成就!」絲襪哥的奮鬥座右銘

「舒適好看、不勾紗不走紗、不緊繃不滑落的喔,來全台灣最低價的,一雙只要五十塊,買貴還退差價給你!」夜市擺攤最大敵人就是天氣,強風微雨有幾組客人零散上門,黎旭賢戴上蝴蝶結髮帶,扯開嗓子高聲叫賣。

顧客想買兩雙透膚絲襪,他大方拆開任君檢驗品質,女顧客使勁全力拉扯,他還嫌人家拉得太客氣。檢查過後沒問題,他也堅持拿全新的、包裝完整的同款商品給顧客,至於那些拆封的,他一把抓進袋子裡,改天繼續拿來示範給客人看,即使商品同樣是全新的,拆封後的東西他也堅持不拿來賣人。各種小細節,都能看見「絲襪哥」的用心與體貼。

雖然人生波折不斷,但黎旭賢依然選擇開朗面對,以活潑叫賣散發更多溫暖。(圖/夜市絲襪哥-黎旭賢@Facebook)
雖然人生波折不斷,但黎旭賢依然選擇開朗面對,以活潑叫賣散發更多溫暖。(圖/夜市絲襪哥-黎旭賢@Facebook)

他也分享,從業多年一定遇過奧客,有人絲襪洗過了還拿來退換,有人則是老闆不給退就直接翻臉,直接把好幾雙絲襪砸在他臉上。不過,原本衝動的個性被歲月磨得越來越圓滑,也讓他有了截然不同的待人接物態度。比起過去,多了幾分委婉與和氣。

「以前的我一定嗆回去,現在不會了。做生意就是這樣嘛,有些事情忍耐一下就過去,不用跟人家起爭執。」

現在的他每天在桃園、新竹的夜市擺攤,雖然因為網購的興起讓他生意冷清不少,但他依然堅持要讓顧客自己摸到產品,滿意才買。閒談間問起他為何孤家寡人還要這麼努力,他說:「賺到錢只是工作,幫到人才是成就!」以前他因為不懂事而傷了許多人的心,現在他有能力,決定大把大把努力還諸社會,除了養活自己,也要捐錢給需要幫助的人。

「我們不是什麼大人物,工作也不是說很好賺,但想到自己還有個家、有個工作,就比一些人好很多了啦!」黎旭賢笑笑地這麼說,一晃眼,他已經踏上攤位的高台,再次充滿元氣展示著自己那雙過去從未想過會派上用場的「大叔美腿」。

即便不是身分顯赫的大人物,但他那份肯拚、肯奉獻的精神,早已讓這個小小的絲襪攤變得多了份不一樣的溫暖,在人來人往的夜市裡,顯得更加閃亮。

責任編輯/蔡昀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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