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護航國產疫苗側翼!4大國際疫苗第3期報告、保護力數據出爐才拿到緊急授權

2020年11月16日,美國生技公司莫德納(Moderna)研發的新冠肺炎疫苗「mRNA-1273」傳出佳音。(資料照,美聯社)

1年5月母親節過後,台灣新冠肺炎疫情全面爆發,瞬間從國際社會「防疫模範生」淪為留校察看,也徹底暴露過去一年多台灣政府公衛作為的致命缺失:疫苗獲取嚴重落後。

隨著確診、死亡病例與日俱增,社會人心惶惶,政府除了全力加速外國疫苗採購進程,也宣示會在今年夏天讓民眾接種國產疫苗。但問題來了:兩支國產疫苗──高端疫苗的「MVC-COV1901」與聯亞生技的「UB-612」──的臨床試驗都還停留在第二期(Phase 2),能否、何時進入並完成第三期(Phase 3)仍有許多變數,至少在政府宣布的接種時程之前絕無可能。

於是,近來有許多非公衛專業政客與名嘴開始宣稱「新冠疫情十萬火急,許多外國疫苗都在第三期試驗之前,就得到政府核准,讓民眾接種。」因此只做到二期試驗的國產疫苗當然可以有樣學樣。真是如此嗎?恐怕不是!

本文將以輝瑞(Pfizer)/BioNTech(美國/德國)、莫德納(Moderna,美國)、阿斯特捷利康(AstraZeneca,瑞典與英國)、嬌生(Johnson & Johnson,美國)這5家國際藥廠的4支疫苗為例證,解析藥廠與歐美監管當局是如何兼顧疫情急迫性與科學正當性,將安全、有效的疫苗送上抗疫最前線。

先講結論:這4支全球接受度最高、最受信賴的疫苗,都是在進行數萬人規模的第三期床試驗、期中報告(interim report)顯示安全性與有效性(保護力,efficacy)符合要求之後,才拿到歐美監管當局的「緊急使用授權」(EUA「有條件上市許可」(CMA。換言之,對於疫苗上市,第三期試驗不可或缺。台灣要抄捷徑(譬如以擴大二期充當三期、以「免疫橋接」搭已上市疫苗順風車)就大大方方開誠布公,不宜以錯假訊息來挾洋自重。

20210531-SMG0034-I01-國際疫苗EUA、CMA表格
 

一、二期臨床試驗與第三期天差地遠

新研發的藥物、醫療裝置、治療方法在上市前都要進行嚴謹的臨床試驗,以充分證實其安全性與有效性,疫苗當然不例外。第一期主要是評估疫苗之於人體的安全性與劑量耐受性;此外也會收集初步的「免疫原性」(immunogenicity,免疫系統對特定抗原產生免疫反應)資料。第二期進一步測試疫苗安全性與免疫原性,找出最適劑量、投予方式與時程;此外也會收集疫苗療效的初步資料。第三期將確認疫苗的有效性安全性

第三期最為關鍵,足以決定疫苗的成敗命運,規模遠大於第一期(數十人)與第二期(數百人),受試者可能多達數千人甚至數萬人,時間可能長達數年;對於傳染病,必須經過至少兩個流行季。由於新冠肺炎疫情緊迫,因此監管機構去年很快就達成共識,大幅縮短第三期試驗的時程,但「縮短」絕對不等於「省略」。

疫苗研製「加速進行」不等於「省略必要程序」

這就要談到美國監管當局的「緊急使用授權」(EUA)與歐洲的「有條件上市許可」(CMA)。兩種程序都是因應疫情而為疫苗開出的方便門與快車道,但絕非旁門左道,美國食品藥物管理署(FDA)明文規定:「資料安全監控委員會(DSMB)評估來自第三期臨床試驗的數據,並就疫苗是否已滿足FDA設定的臨床終點標準(clinical endpoint),向疫苗製造商提供建議。」

美國政府去年為新冠疫苗研發與生產而發起「曲速行動」(Operation Warp Speed),雖然大幅縮短相關程序的時程,但仍要求廠商進行3萬人以上的三期試驗,拿出安全性與有效性的數據。

美國推動疫苗研發與生產的「曲速行動」(Operation Warp Speed)(美國國防部)
美國推動疫苗研發與生產的「曲速行動」(Operation Warp Speed)(美國國防部)

歐洲藥品管理局(EMA)的規定多一點彈性,容許申請CMA的藥廠「在安全性許可的前提下,合併不同階段的臨床試驗」,但「合併」也絕對不等於「省略」,而且上述5大藥廠的4支疫苗,全都是先規規矩矩進行第三期試驗、拿到有效性符合要求的初步資料,再向監管當局申請EUA或CMA。

EMA目前有4支疫苗正在接受「滾動式審查」(rolling review,申請CMA之前必經),分別是:中國科興(Sinovac)的「克爾來福」(CoronaVac)、德國CureVac公司的「CVnCoV」、美國諾瓦瓦克斯醫藥(Novavax)的「NVX-CoV」、俄羅斯加馬列亞流行病與微生物學國家研究中心(Gamaleya National Centre of Epidemiology and Microbiology)的「衛星五號」(Sputnik V)。4支疫苗都早已進入數萬人規模的三期試驗,期中報告與有效性數據也早已出爐。

5大藥廠的4支疫苗的上市之旅

新冠疫情肆虐全球,唯二能達成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的途徑除了病毒感染,就是疫苗接種,吾人當然希望走第二條路,因此疫苗研發舉世矚目,藥廠也盡可能將研發、申請與生產進程攤在陽光下,第三期試驗的相關資訊一目瞭然,容不得台灣的政客與名嘴睜眼說瞎話

輝瑞/BioNTech疫苗BNT162b2(商品名COMIRNATY、復必泰)

2020年7月27日──展開第三期試驗,召募4萬3538名受試者。
11月8日──3萬8955名受試者完成注射第二劑。
119──公布第三期試驗第一份初期報告。
11月18日──第三期試驗研究報告顯示,疫苗有效性達95%。
1120──根據第三期試驗結果,向美國FDA申請EUA。
122──獲得英國政府藥物及保健產品管理局(MHRA)核准EUA。
1210──在《新英格蘭醫學期刊》(NEJM)發表第三期試驗結果。相關資料提交各國監管單位。
1211──獲美國FDA核准EUA。
12月21日──獲歐盟核准CMA。

莫德納(Moderna疫苗「mRNA-1273」

2020727──展開 第三期「冠狀病毒有效性」(COVE)臨床試驗,召募約3萬名受試者。
1014──向歐盟EMA提交「上市許可申請」(MAA)。
1022──完成第三期試驗第2劑疫苗注射。
1027──接受英國MHRA滾動式審查(rolling review)。
1116 ──第三期試驗有效性數據出爐:94.5%。
1117──接受歐盟EMA滾動式審查。
1130──公布第三期試驗有效性研究報告,向美國FDA申請EUA。
1218──獲美國FDA核准EUA。
1231──在NEJM發表第三期試驗報告。
202116──獲歐盟核准CMA。

阿斯特捷利康(AstraZeneca疫苗「AZD1222」(商品名Vaxzevria、Covishield)

2020831──展開美國地區第三期試驗,其他試驗國家包括日本、俄羅斯、南非、肯亞、拉丁美洲。
1123──第三期試驗期中報告出爐,兩種劑量的有效性分別為90%、62%。根據相關資料,向各國監管單位申請EUA或CMA。
128──第三期試驗期中報告發表於《刺胳針》(The Lancet)。
1230──向歐盟EMA申請CMA。
1230──英國 MHRA根據第三期試驗報告核准EUA。
2021129──獲歐盟EMA核准CMA。

嬌生(Johnson & Johnson疫苗「Ad26.COV2.S」

2020923──第三期試驗開始。
1217──第三期試驗完成召募,約4萬5000人參與。
2021129──第三期試驗期中報告顯示, 有效性為72%(美國)、66%(全球)。
24──根據第三期試驗結果向美國FDA申請EUA。
216──向歐盟EMA提出MAA。
227──獲美國FDA核准EUA。
311──獲歐盟核准EMA。

綜上所述,如果台灣疫苗政策效法的「外國」是中國或俄羅斯,的確可以讓只做二期試驗的國產疫苗抄捷徑上市,讓民眾充當第三期臨床試驗的受試者。但如果台灣要以歐美先進國家為師,那麼就必須知道「緊急使用授權」儘管緊急,仍有一定的規矩章法。政客與名嘴或許護航心切,但科學與事實不為政黨與企業私利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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