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陳時中什麼時候可以讓民眾摘下口罩露歡顏

新冠肺炎疫在短短三周之間於台灣各地「遍地開花」,圖為萬華剝皮寮篩檢站民眾大排長龍。(顏麟宇攝)

5月11日新北市與宜蘭縣皆出現不明感染的新冠肺炎案例,疫情進入社區感染階段。隔天防疫指揮官陳時中隔天以罕見的嚴肅口吻說,疫情已進入非常嚴峻的階段,「這不是開玩笑的,是一個非常嚴峻的時候。」才3天後,15日國內新增確診人數激增逾180例,台北市與新北市也宣告啟動第三階段防疫計畫。

「防疫模範生」台灣到底是如何踏入這個新冠疫情「非常嚴峻的階段」?是不是如閣揆蘇貞昌所言:「過去一年多台灣是靠著超前部署,才能做到最好,但時間久了,民眾開始鬆懈、大意。」他要民眾「該收心了」。

回顧台灣抗疫歷程,2020年1月21日台灣出現第一例新冠疫肺炎案例,那是道地的「武漢」肺炎──一位在中國武漢工作的台籍中年女性返台後被確診。之後1年3個月期間,台灣雖經歷過像磐石艦這般大型新冠肺炎群聚感染事件,還有約10件找不到境外源頭的社區感染案件,但都化險為夷、安然渡過。

直到今年4月20日諾富特飯店爆發大規模群眾感染,新冠肺炎疫在短短三周之間於台灣各地「遍地開花」;陳時中也坦承,台灣此刻不只有2條隱形傳播鏈。很快地,台北萬華、新北、高雄、彰化陸續爆發疫情,台北市立和平醫院、三總松山分院也都出現病例。較值得慶幸的是,指揮中心專家小組諮詢委員李秉穎指出,台灣若真有隱藏病例,短短一個月內至少會有千人感染,一定有重症個案會被確診,但至今都未出現這種跡象。

對於宜蘭羅東、新北蘆洲2起社區不明感染源事件是否與華航諾富特是直接關係?李秉穎認為,目前認為沒有和華航有直接關係,但有可能是機場造成社區感染。(圖/NOW健康提供)
指揮中心專家小組諮詢委員李秉穎認為,台灣還沒有隱藏病例跡象,否則至少已有千人感染,一定有重症個案會被確診。目前認為沒有和華航有直接關係,但有可能是機場造成社區感染。(圖/NOW健康提供)

疫情指揮中心樂意配合鬆綁

「三月瘋媽祖」連續一個月台灣四大媽祖廟的遶境活動動和諾富特案蘊釀、爆發時間大致重疊,而政府真的有先見之明「超前部署」嗎?

到底是不是民眾鬆懈、大意了,讓疫情升溫?應該說,在疫情中緊繃很久的民間社會的確想放鬆,而疫情指揮中心也警覺心不足,很樂意配合鬆綁。

廟方人員認為,若白沙屯媽祖選擇走台1線南下,有機會在雲林地區和大甲媽祖交會。(圖/大甲鎮瀾宮@facebook)
「三月瘋媽祖」台灣四大媽祖廟的遶境活動連續一個月,和諾富特案蘊釀、爆發時間大致重疊,而政府真的有先見之明「超前部署」嗎?(翻播自大甲鎮瀾宮@facebook)

以今年春季最盛大的民間活動、宗教盛事「三月(農曆)瘋媽祖」為例,台灣四大媽祖廟的遶境活動從最早的大甲鎮瀾宮四月初起駕,到最晚的新港奉天宮到五月中旬才結束──奉天宮還是因為疫情升溫提前兩天結束結束遶境──這樣連續一個月全台大型的群眾聚會、移動,和諾富特案蘊釀、爆發時間大致重疊,而政府真的有先見之明「超前部署」嗎?去年這些重要宗教活動都已暫停一次,今年政府也不敢再攔阻了,樂於鬆綁。

此外,立委因機師工會陳情而「強烈建議」防疫主管機關把居家檢疫從5天減為3天,這讓主持協調的立委范雲被罵翻。事件發生在四月初,當時諾富特案還沒爆發,而原本機組人員居檢就是3天加11天自主管理,因為澳洲機師染疫趴趴走才增為居檢5天加9天自主管理,立委因考量機師身心壓力而建議改回3天居檢。立委的主張被批評為「政治凌駕專業」,但實在看不出來最早規定「3+11」、後來改成「5+9」各有什麼醫學根據?而且在澳洲機師事件前,「3+11」還實施那麼久沒出事。此外,諾富特事件中央政府推出華航「清零計畫」,將機組人員居檢由3天增至5天,卻容許在5天居家檢疫結束後可以再次派飛,這又有什麼科學根據──不需預防某位機組員5天後才出現症狀,在飛機上和其他人相互感染?難道只要他們不回社區就好?說穿了,這些政策就是為航空公司鬆綁,為了經濟因素而放寬防疫措施。

立委范雲。(柯承惠攝)
立委范雲因機師工會陳情而「強烈建議」防疫主管機關把居家檢疫從5天減為3天。(柯承惠攝)

民間社會承受疫情重大壓力需抒解

其實不只機師壓力大、防空公司壓力大,台灣整個社會過去一年三個多月來都因疫情承受著重大壓力──不論是精神上或物質上。民間希望防疫能鬆綁是很自然的心理,而政府努力的目標也是要提供給人民更安全無虞、自在的環境。要讓社會鬆綁的最關鍵的因素是疫苗,而這也是台灣防疫政策最失敗的地方。

到目前為止,台灣除了已到手的31萬6千劑AZ疫苗,尚未有其他疫苗確定何時到來的消息。打了第一劑AZ疫苗的民眾,大多數都不知道第二劑何時可以打──雖然醫院會幫你預約第二劑時間,但不能保證屆時會有疫苗。印度原為AZ疫苗生產重要基地,如今疫情劇升,政府把疫苗攔住不讓出口,也讓全球AZ疫苗供應更吃緊。

今年2月陳時中曾表示,台灣新冠肺炎疫苗購買量落在3000萬至4500萬劑。但快3個月過去了,只有實現預期目標的百分之一,原本期待5月會到的莫德納疫苗,最快也要6月後才能分批到。最近總統蔡英文的發言,把期望放在還沒完成第二期臨床實驗的國產疫苗,似乎也透露了對進口疫苗期待降低了,

西巴爾幹半島國家至今還急缺疫苗,已經紛紛轉向中國與俄羅斯。圖為北馬其頓為國民施打疫苗。(AP)
疫苗是台灣防疫最失敗之處。如今打第一劑AZ疫苗的民眾還不知道何時可打第二劑。(AP)

美國宣布完成接種民眾將可摘下口罩

政府領導人要讓人民得以從疫情陰影下的緊張情緒解放,而不是持續籠罩在死亡陰影下;防疫指揮官的責任就是要讓每個民眾可以摘下口罩、露出笑容

美國疫管局5月14日宣布,完成疫苗接種的民眾在大多數場合可以不戴口罩而不會有危險。這對已被疫情蹂躝經年的年民眾而言是多大的福音。總統拜登(Joe Biden)也宣示,要在7月國慶前讓全國第一劑接種率達到7成。此外,目前全球疫苗接種率第二高的國家以色列,已有62.7%人口接種1劑、58.8%接種2劑,感染案例已大幅下降,以國可望走出疫情風險。

面對百年大疫,台灣政府在第一階段抗疫中,的確讓民眾生命損傷達到最低,但政府領導人終極目標應該是:讓人民得以從疫情陰影下的緊張情緒解放,可以鬆懈、能夠寬心,而不是持續籠罩在死亡陰影下;防疫指揮官的責任就是讓每個民眾可以摘下口罩、露出笑容。但台灣疫苗採購政策的不成功,讓民眾恐怕在今年內都還得戴著口罩、戰戰競競、深鎖眉頭地嚴防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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