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運動」一週年,《美國之音》專訪「李老師不是你老師」:我無法預見中國的未來

2023-11-27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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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7日,北京民眾上街反封控,白紙運動。(AP)

2022年11月27日,北京民眾上街反封控,白紙運動。(AP)

2022年11月27日凌晨,上海烏魯木齊中路,當憤怒的民眾手舉白紙,面對一排排的警察高喊「習近平下台」時,地球另一端,率先看到這一幕的「李老師」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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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聽了好幾遍我才敢確認,然後發出去,因為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沒有想到會有這麼激進的口號喊出來,」他說。

2022年末,在中國民眾與北京當局圍繞嚴苛的清零政策激烈對抗期間,這位旅居義大利的90後藝術家被時代推到了前線。他的推特帳號「李老師不是你老師」成為匯集、傳播這場以白紙為標誌的公民抗命運動的樞紐。

「最開始的動機當然是看到有人站出來,看到四通橋有人站出來去抗抗議。然後有人,包括全國各地的人站出來抗議,站出來要求解封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也要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他說。

「白紙運動」期間,他日以繼夜地在推特上更新這場延燒中國各大大城市和大學的抗議活動。

防火長城外,他被評價為「以一己之力完勝世界各大媒體」。他的推特頭像——一隻手繪的虎斑貓——也被稱為「中文網路上最危險的貓」。

「白紙運動」週年臨近時,「李老師」從義大利的家中透過Skype接受了美國之音專訪。他坦言,成為反清零運動的資訊中心,對自己而言其實也是個意外。

「大家都在想要把訊息交給你,讓你告訴大家他們所在的地方正在發生什麼,」他說,「其實那個時間段我本人是沒有意識的。我完全就好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收到訊息,然後發出訊息。」

上海民眾走上街頭的那天,他的推特私訊數量達到最高峰。他估計,每秒鐘都會湧進至少20條投稿。

「你剛看到一個投稿,如果沒有記住那個人的名字的話,一瞬間又被其他新的投稿全部蓋住了,」 他說。

除了震驚中國民眾的勇氣外,人與人之間的互幫互助也令他感動至深。當抗議者被警察抓走時,市民圍上去堵住警車,有人跑到公安局門口高喊「放人」。

「那幾天,眼淚一直在流。 現在回想起來,我這個眼眶都是濕的。」他說。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不再孤單。

「李老師」告訴美國之音,身為異議人士,在中國度過的漫長成長歲月中,他無法和周遭人產生共鳴。

「你身邊的很多人,他們可能都是粉紅,或是不問這些社會上的事情的人。」他說。「白紙運動」的爆發,讓他意識到,在這個國家,其實還有很多像他一樣的人。

「白紙運動」幾天后,中國當局突然放開施行了三年的嚴苛清零政策。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圍牆拆掉了,「大白」消失了,健康碼廢棄了。

在「躺平式」放開之初引發的大規模感染、人員死亡逐漸平息後,人們的生活慢慢回歸了正軌,每個人似乎重又開始奔向美好的未來。「李老師」卻說,他成了一個「沒有未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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