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新新聞》八掌溪事件民憤,游錫堃當祭品保住唐飛

2020-07-16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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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7月27日出刊的699期《新新聞》,深入報導八掌溪事件引發的政治效應。

2000年7月27日出刊的699期《新新聞》,深入報導八掌溪事件引發的政治效應。

我們為什麼要刊登這篇舊文?

2000年的7月22日,無數的台灣家庭透過電視媒體目睹嘉義八掌溪的四名工人被洪水圍困,兩小時後因等待不到救援而被溪水沖走罹難,無力感引發的憤怒襲向剛上台兩個月的陳水扁政府。

八掌溪事件被媒體定義為「政府殺人」大舉抨擊,但20年後重新檢視,以當時的強風、急流和能見度,以海鷗直升機的性能前去救援,會不會最後製造更多的罹難者?更多的悲劇?難道直升機到場轉兩圈,告知大家救援有其困難,民眾就能接受目睹四條人命遭難?

人非全知全能的存在,人所組成的政府當然也不可能全能,八掌溪事件,政府失能的抨擊角度,掩蓋了政府不可能解決每一件事、拯救每一件災難的事實。

當然,以當時(或任何時候)狀況,政府不可能用「政府本來就辦不成」來總結事件。但20年後,起碼我們可以思考,要求政府盡不可能盡到的責任,然後賦予政府多餘卻鐵定無效的權力,到底適不適當。(編輯部)

晚上十點多,總統府副秘書長陳哲男、陳水扁親信馬永成以及民進黨秘書長吳乃仁到行政院副院長辦公室找游錫堃。沒讓游錫堃知道的是,他們其實是帶著總統府的「腹案」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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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不為人所知的是,事實上,同一時間總統府共派出兩組人馬,一組前往行政院找游錫堃;另一組則由總統府副秘書長簡又新領軍前往唐飛家,告知唐飛總統府傾向「由游錫堃辭職」,以向國人負責的想法。

而游錫堃這一邊,當總統府的人馬進到了游錫堃辦公室後,陳哲男先談及下午到受難者家屬家中時所遇到的幾件事,包括役男提前退伍、國家賠償的問題、搜救不以七十二小時為限等,希望游錫堃從行政院的立場多加幫忙。

八掌溪事件發生時,各級政府搜救隊因協調問題,影響救援反應。(新新聞資料照)
八掌溪事件發生時,各級政府搜救隊因協調問題,影響救援反應。(新新聞資料照)

談著談著,游錫堃主動提及了由自己扛起政治責任辭職,以留住唐飛的想法。

游錫堃說,當時他即向在場三人說:「院長是不能辭的!如果他一辭,整個內閣是不是要重新改組。如果這樣的話,又得重來一遍,整個政局會不安。但八掌溪事件責任要有人負,所以我來辭!」

游錫堃說,當時他向陳、馬、吳三人主動提出由他來辭,以平息民怨,「他們三個還不肯!」但游問:「你們有更好的方法嗎?」游錫堃說,他們三個人也答不出來。

最後時刻唐飛態度軟化

游錫堃表示,在他們三人尚未表示同意前,游錫堃就跑去交代幕僚幫他寫辭呈,因為他想到隔天立法院總質詢,立委一定會追問唐飛:「你會不會辭到底?」萬一唐飛答「會」,那怎麼辦?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他也把這個意思向陳水扁表達,以他的辭職來負責,也許因為他的層級來負責,可以平息民怨。一等到幕僚寫完辭呈,他便立刻傳真給唐飛,並馬上與唐飛通電話,堅持由他來辭職化解危機。

其實在吳乃仁和馬永成都還沒提到「腹案」之前,游錫堃就先主動這麼說後,對吳乃仁和馬永成來說應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因此,口頭表達了本意「並不支持犧牲副院長」的想法後,在實在找不出其他方法的情形下,由游錫堃辭職扛起一切責任,以減低政治風暴的決定很快地就達成了。

在游錫堃的堅持下,唐飛也同意了游的辭職。

但為什麼同樣是辭職,游當天上午請辭,唐飛還不准,到了晚上,唐飛就同意了?對此,游錫堃的解釋是:「起先院長也不肯!」但是他對唐飛強調,唐飛一辭,新手上路需要時間,這會浪費很多時間,延誤了新政府的施政與改革,他說:「我甚至對院長說『從明天起我就不來上班了』。」所以唐飛就同意了。

七月二十五日早上八點,游錫堃就讓幕僚把他正式的辭呈送進院長辦公室,唐飛也立即告知新聞局這項最新的變化,並表示他已批准了游錫堃的辭呈。在上午九點,唐飛步入立法院備詢,親口對媒體表示,他已打消辭意,並批准游錫堃的辭呈。

總統府早已決定「棄游保唐」

下午五點,游錫堃來到新聞局,與記者說明他決定辭職的過程與考量。臨走時,他甚至不坐副院長的黑頭公務車,改坐幕僚的白色小轎車。游錫堃笑著與媒體揮手再會,他以為八掌溪的風波就此平息了。

檢視唐飛請辭,最後走人的反而是游錫堃的整個過程,可以說最早是游錫堃自己先動念,準備代唐飛扛下責任,但事實上,即使游錫堃自己不這麼想,總統府也已經做下「棄游保唐」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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