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5G就要擁抱華為?面對華為高市佔率與技術優勢,德國掙扎追求「數位自主」

2019-07-29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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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中美貿易戰。(美聯社)

華為,中美貿易戰。(美聯社)

在全球建設5G網絡的數位化發展大計畫中,德國選擇擁抱華為,經濟部長奧特梅爾更在上月與華為總裁任正非共進早餐。雖然此舉在外交上被解讀為對美國川普政府釋放「不會輕易屈膝」的訊號,政府的親華為態度卻也引發同黨保守派政治人物的擔憂。面對華為在德國的高市佔率以及耳熟能詳的「間諜」疑慮,僅管政府內部不乏追求「數位自主」的倡議,德國其實沒有太多其他選擇。

經濟部長與任正非碰面,向美國釋放訊號

隸屬基民盟(CDU)的德國經濟部長奧特梅爾(Peter Altmaier)6月出訪中國時,曾與華為創辦人、總裁、CEO任正非共進早餐。奧特梅爾更決定對外公開這場會面,向媒體表示當時的討論是就事論事,並指出任正非也很瞭解外界對華為抱持的疑慮。奧特梅爾強調,考量華為在德國的市佔率,經濟部長與華為總裁的餐敘實在相當合理。

任正非。(美聯社)
任正非。(美聯社)

不過,除了奧特梅爾強調的「就事論事」層面之外,在象徵意義上,這場餐敘更向美國釋放了訊號——德國不會輕易屈膝於白宮要求,將華為列入黑名單;更不會因為美國以縮減兩國情報單位的合作為威脅,就將華為排除在德國建設5G網絡的計劃之外。

德國政府曾承諾要將自家建設為5G市場的領頭羊,並在今年初決定不會禁止華為參與。奧特梅爾日前與任正非的會面顯示,德國政府對華為依然抱持友善態度。不過與此同時,德國政府也正制定更嚴格的資安要求,預計今年夏天公布相關規定,將適用於所有電信業者。

德國經濟部長奧特梅爾(Peter Altmaier)。(取自聯邦政府官方網站)
德國經濟部長奧特梅爾(Peter Altmaier)。(取自聯邦政府官方網站)

建設5G就要擁抱華為?執政黨內部也有質疑

不過,對德國政府親華為態度有疑慮的,恐怕不只美國政府,基民盟與其姊妹黨基社盟(CSU)陣營中也不乏批評之聲,與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同屬基民盟的聯邦議員伯恩史提(Christoph Bernstiel)便曾公開質疑政府的立場。據《明鏡》周刊(Der Spiegel)報導,伯恩史提以日本為例,表示:「如果日本想要在盡量不依靠華為的狀況下完成5G建設,我們沒有道理做不到。」日本政府以資安疑慮為由,打算在5G建設計畫中排除華為。

伯恩史提和其他十幾名基民盟與基社盟的成員,曾在夏季會期開始之前低調會面,研議網路安全以及德國如何在數位時代維持自主性。保守派陣營不僅擔憂中國會透過網路建設來監控德國,他們更在意中國藉由建設5G網絡,得以操控數位基礎建設,甚至用某種方式進行遠距破壞。

伯恩史提說:「根據我目前所掌握的訊息,就算因此要耗費更多金錢和時間,我也不會讓華為參與德國未來的網路建設。」他認為,德國需要更多「數位自主權」。

2019年6月28日,G20領導人大阪峰會,川普與梅克爾(AP)
2019年6月28日,G20領導人大阪峰會,川普與梅克爾(AP)

對美中電信業者都不信任,議員:應以政治手段保護數位自主權

不僅伯恩史提對華為抱有極大懷疑,在聯邦議會監督情報單位的基民盟黨員慎思保(Patrick Sensburg)也直言:「我不信任中國或美國的供應商。」原因是這兩國的電信業者都與該國的國安單位緊密合作。

美國國家安全局(NSA)史諾登(Edward Snowden)揭秘事件爆發之後,慎思保曾領導議會的調查委員會,徹查美國對德國的監控。他向《明鏡》表示:「德國對於所有建設5G網絡的業者,都應該做最嚴格的資安要求。」慎思保認為,政府單位應該要有能力檢查這些公司是否鉅細靡遺遵守相關規定,不過他還是更傾向由德國公司來建設。

中美貿易戰,華為。(美聯社)
中美貿易戰,華為。(美聯社)

伯恩史提也認為應該要儘速以政治行動,來處理德國網路建設對外國業者的依賴,「我們應該要開始發展一個歐洲的行動網路共同體,越快越好!就像我們當年在航空業共同建立空中巴士(Airbus)一樣。」

他的倡議也獲得國會外交委員會主席羅特根(Norbert Röttgen)支持,羅特根說:「如果設置行動網路的技術性能能夠以歐洲為據點,確實是最為理想。這個選項可能比較昂貴,但卻能讓德國與歐洲比較不容易受到威脅。」

非中國的選擇非常稀少,德國立場:大家都受嚴格資安標準規範

不過,聯邦政府年初定調的親華為路線並非毫無緣由,而是現實下的考量。其他非中國的選擇包含瑞典的愛立信(Ericsson)、芬蘭的諾基亞(Nokia)和南韓的三星(Samsung),但目前德國的三大網路營運商都常年使用華為技術,華為也在5G的蜂巢式網路技術中保持領先。

德國聯邦資訊安全辦公室(BSI)主任荀伯姆(Arne Schönbohm),在政府對華為立場的決策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荀伯姆認為,使用華為風險在「可控制」範圍內,並強調所有的電信業者最終都必須配合相關的資安要求,一旦不符合就會被踢出市場。

這場「要禁/不要禁華為」的辯論並不只是象牙塔裡的空談。最為關鍵的問題是德國未來在數位技術上擁有多少自主性。這不僅涉及行動網路,德國IT協會Bitkom便曾警告,在雲端儲存方面,德國也高度依賴外國的供應商,如亞馬遜、Google或微軟等美國企業。

聯邦政府對這些隱憂當然知情,然而總理府秘書長布朗(Helge Braun)不認為德國有別的選項,不過他依然樂觀表示,政府可以藉由修訂電信法來加強保障資安與隱私,布朗說:「5G網絡會不只會讓所有訊息和通話都以加密方式進行,就連相關的連結資料也會加密。」

華為駁斥「間諜」指控,德國政府沒有第二條路

華為向來否認「間諜活動」、「協助中國情報單位」等指控,強調自己在德國是在商言商,甚至曾經委任德國經濟研究機構「DIW Berlin」來研究自己對德國網路市場的重要性。

研究結果並不令人意外——華為已為德國創造超過3萬就業機會、與德國各方面的機構緊密合作、對德國在數位化方面的創新有其貢獻,不過這也暗示了德國若是沒有華為,恐怕要吃不少苦頭。

儘管德國政府內部有許多追求更大程度「數位自主」的聲音,這些倡議在5G科技領域似乎並不實際。杜伊斯堡─埃森大學(Universität Duisburg-Essen)專精5G技術的葛坡(Torsten Gerpott)教授告訴《明鏡》:「對德國來說,火車早已離站。」他指出網路基礎建設是個「全球市場的生意」,供應商規模要夠大才可能生存。

不過儘管德國錯失5G的先機,葛波還是樂觀認為「跨大西洋共同體可能會有很好的前景!」德國應該要將眼光放在下個世代的蜂巢式網路技術: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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