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8年「阿拉伯之春2.0」再起?蘇丹、阿爾及利亞風起雲湧 萬年總統面臨挑戰

2019-03-11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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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尼西亞2010年底爆發茉莉花革命,帶動周邊阿拉伯國家推翻獨裁政府的抗爭風潮,不過多數國家未能實現民主轉型,反而陷入動亂甚至血腥內戰。而就在「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浪潮屆滿8年之際,分居非洲面積第一、第三大的阿爾及利亞與蘇丹近日接連爆發大規模示威,要求萬年總統下台,訴求自由、民主和麵包,「阿拉伯之春2.0」是否即將再起,引發各界高度關注。

曾共同在社群媒體發起埃及革命,推翻掌權近30年的獨裁者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的埃及記者曼蘇爾(AbdelRahman Mansour)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撰文指出,當初歡欣鼓舞的埃及人民並未迎來民主春天,現任總統塞西(Abdel-Fattah el-Sissi)發動政變掌權後更高壓整肅異己,回頭走上專制之路。埃及的民主道路不進反退,似乎讓周邊國家的大獨裁者們暫時鬆了一口氣,以為只要掌控鎮壓武力就能高枕無憂,但近期在蘇丹和阿爾及利亞爆發的示威運動證明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掀起的浪潮從未真正消逝。

蘇丹:革命浪潮擋不住 國家進入緊急狀態

蘇丹的抗議浪潮自去年12月起蔓延至全國範圍,訴求原本是針對通膨導致的物價飆升,讓人民連麵包都買不起,但民眾旋即將矛頭指向在位近30年的總統巴希爾(Omar al-Bashir),對其統治表達強烈不滿。要求巴希爾下台的示威活動至今持續2個多月,已有數十人在警方的實彈鎮壓下喪生,數百人因此受傷,但反而促使更多人民走上街頭。群眾的怒火越燒越旺,迫使巴希爾於2月底出面宣布國家進入為期1年的緊急狀態,解散聯邦和地方政府,由軍方和國安人員接管,臨時政府僅保留國防、外交和司法部長。

眼見抗議越演越烈,巴希爾2月底出面宣布國家進入為期1年的緊急狀態。(AP)
眼見抗議越演越烈,巴希爾2月底出面宣布國家進入為期1年的緊急狀態。(AP)

巴希爾也軟化態度,宣稱將於黨代表大會辭去執政黨主席一職,並且延遲能讓他繼續連任、不受限制的修憲案,希望能與反對派展開對話。但抗爭群眾認為,巴希爾並未確實回應民眾要他下台的訴求,《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分析,許多人把巴希爾的退讓之舉視為「絕望獨裁者的苟延殘喘」。

滿手鮮血的萬年總統

現年75歲的巴希爾於1989年發動政變奪權,並擔任總統至今,而讓他惡名昭彰的事蹟便是自2003年起在西部達夫(Darfur)地區展開的種族肅清行動,當地非阿拉伯裔村莊遭到政府軍與牧民武裝部隊血腥屠殺,成千上萬人民被迫逃離家園,死亡人數迄今已高達30萬人,巴希爾因此在2009年遭國際刑事法庭(ICC)發出戰爭罪與違反人道罪的逮捕令。

早在2013年9月,就曾有數千位蘇丹民眾受阿拉伯之春鼓舞,走上街頭表達對政府的不滿,但巴希爾政府當時卻殘暴殺害近200位平民回應示威者,另有800多人遭當局逮捕。

蘇丹民眾不滿麵包漲價釀示威遊行,民眾上街抗議。(AP)
蘇丹民眾不滿麵包漲價釀示威遊行,民眾上街抗議。(AP)

阿爾及利亞:尋求5連任的82歲重病總統引爆民怨

剛過82歲生日的阿爾及利亞總統布特佛利卡(Abdelaziz Bouteflika)在位邁入第20年,是非洲「萬年總統」俱樂部的另一名高級會員。布特佛利卡2013年中風後便以輪椅代步,連說話都有困難,鮮少公開露面,日前卻宣布將5度角逐總統大位,引爆人民激烈反彈,連續3周走上街頭,全力反對布特佛利卡尋求5連任,警方估計8日的抗議人數高達50萬人。

阿爾及利亞年老體衰的總統布特佛利卡(Abdelaziz Bouteflika)(AP)
阿爾及利亞年老體衰的總統布特佛利卡(Abdelaziz Bouteflika)(AP)

由於阿國政府長年以石油出口累積的大量財富從事建設並補貼人民,有效拉攏民心,即便阿拉伯之春浪潮推翻鄰國突尼西亞與利比亞的萬年獨裁者,布特佛利卡卻依然安居大位。但2014年後國際油價長期走跌,政府開始撙節開支,青年失業率攀升,紛紛出走外國討生活,也加劇人民對統治集團貪腐和長年掌權的不滿,渴望根本上的制度改革。人權律師鮑查奇(Mustapha Bouchachi)告訴《紐約時報》(NYT):「總統根本無力治國,他已經無法讀寫了,只是被『黑手黨集團』綁架的人質。」

【延伸閱讀】82歲中風、不良於行、連話都說不清楚,卻硬要當5連任總統……阿爾及利亞民眾:我們受夠了!

「這次示威完全不同」

即使布特佛利卡許下承諾,表示若當選只會再執政一年以進行憲政改革,並且提前舉行下一次總統大選,更強調他不會再次參選,但人民對此已經不買帳,質疑布特佛利卡如今根本只是執政黨民族解放陣線(FLN)權力集團的傀儡。阿國30歲以下人口占全國近半數,此次的示威也以學生為主體,為了削弱示威運動能量,阿爾及利亞當局9日宣布全國大學從隔日開始提前放春假、關閉各地學校,避免萌芽的罷課潮持續擴大。

阿爾及利亞人民連日走上街頭,抗議82歲總統布特佛利卡尋求5連任。(AP)
阿爾及利亞人民連日走上街頭,抗議82歲總統布特佛利卡尋求5連任。(AP)

《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記者阿赫巴拉(Hashem Ahelbarra)指出,抗議群眾已獲得部分執政黨成員的支持,凸顯阿國統治集團內部也出現鬆動,「這次(示威)是完全不同的,許多人認為若勢頭能在未來兩周持續下去,可能會造成翻天覆地的變化。」

下一個阿拉伯之春?

《華盛頓郵報》時事評論員沙洛爾(Ishaan Tharoor)則認為,各國的抗爭在不同條件脈絡下發生,不應再輕易使用「阿拉伯之春」的名號概括解釋,但除了蘇丹和阿爾及利亞之外,過去兩年在伊朗、突尼西亞、約旦、伊拉克都爆發了規模不一的反政府示威,各國政府在政治、經濟與社會層面面臨的挑戰甚至比2011年更加嚴峻,伊斯蘭國家潛伏的抗議能量一觸即發。

蘇丹自1956年脫離英國殖民獨立建國以來,飽受內戰和國際制裁折磨,貧困如影隨形,南蘇丹在2011年脫離蘇丹共和國統治,使蘇丹失去近3分之1的領土,但人口逾4000萬、國土面積188萬平方公里(台灣的51倍)的蘇丹,以領土面積計算仍是非洲第三大國。

阿爾及利亞過去則為法國殖民地,於1962年獨立,面積238萬平方公里(台灣的66倍),是非洲面積最大的國家、人口約4220萬,大多數是阿拉伯人。阿爾及利亞官方語言為阿拉伯語,通用法語,伊斯蘭教為國教。石油與天然氣產業是阿國經濟的支柱,多年來產值一直佔GDP的30%,稅收佔國家財政收入的60%,出口占國家出口總額97%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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