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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如果這是他們人生最後一張文憑」921強震讓南投成煉獄,偉大教師無悔留下帶來奇蹟

放眼望去幾乎全是田野荒地、馬路上經過的牛跟雞都比超還多,八O年代的南投縣中寮鄉可說是全台灣最窮的平地鄉鎮之一,對於長年住在城市的人來說,這種「原始生活」肯定不好過。

畢業於高師大國文系的王政忠,是公費分發到爽文國中的實習老師。第一天來,就嚇得差點逃跑,卻在921地震之後,為了學生的一句話,決定留下…

學生吹嗩吶迎接,這間「鬼學校」第一天就讓他超想逃跑

這天,南投的偏遠小鎮中寮來了一位白白靜靜、格格不入的「讀書人」王政忠,這是他實習的第一天,要去爽文國中報到。

一進校門就非常不對勁:學生穿著宮廟的衣服、帶著嗩吶,看到他就吹一首喪禮曲來迎接他;經過教室讓他更傻眼,同學站在桌上大呼小叫、在教室後面打棒球;或是看漫畫、聊天、翹腳吃零食,活脫脫就是「放牛班」的畫面!

更離奇的還在後頭!他發現校長身兼校工,要修水電、課桌椅、修剪花草;全校的老師也只有寥寥幾位,王政忠一報到馬上被掛了XX組長、XX主任、國樂社老師...好幾個頭銜,他在爽文國中的實習就這樣開始了。

王政忠為何可以在上任第一天升官?這反映了台灣城鄉差距最大的問題,就是教職員人數的不足。像是校長、王政忠這種「一人當多人用」的現象,在偏鄉學校中十分普遍。根據教育部2016年的數據,偏鄉教師中,有12.8%不滿30歲,28.3%教學年資在5年以內,顯示偏鄉師資普遍年輕、資歷淺。

而本來帶著教育熱枕來到偏鄉的年輕老師,最後會怎麼樣?

結果就是,繁瑣的行政事務,如同偏鄉教師無法擺脫的緊箍咒,不做會影響教學評鑑;做了又要犧牲備課時間。許多年輕教師因而失去教學熱情,很快就離開;另一方面,學生也無法獲得良好的教學品質與陪伴,教師來來去去、造成偏鄉與城市間的差距越來越大。而王政忠,當然不甘於繼續待在爽文國中。

「我要怎麼樣才可以調校?」
「想要調校,只有三種可能:家裡發生重大變故、考上研究所、或是考績頂尖。」

回想起校長的話,王政忠心裡開始打起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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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學校報到的第一天,王政忠看到校長兼校工、學生沒有「學生樣」的狀況非常失落。(圖/mm2 Entertainment Channel@youtube)

實習最常被問的問題,竟然是:「老師,你當完兵會不會回來?」

聽說學生成績提升,考績會變高?他開始在課堂上讓同學在分組競賽,並買餅乾糖果獎勵他們;聽說學校日家長出席率好,考績會變高?他就送出席的每位家長,醬油、沙拉油,讓家長願意參加學校日;聽說學生比賽得名,考績會變高?他就鼓勵班上的孩子參加國樂社,幫他們報名比賽。

王政忠為了想要調校所出的奇招,似乎產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效果。他對學生也越來越瞭解,他發現這些學生並不是愚笨、懶惰,而是他們生長的環境,不允許他們發揮潛力。

根據兒福文教基金會的調查數據顯示,20%的偏鄉小孩是隔代教養家庭,與爺爺奶奶同住;15.1%則是父母在外地工作,寄宿在親戚家的留守兒童。此外,有超過10.3%的家庭沒有穩定的收入,王政忠班上的學生就有許多類似情況。

像是大仔,父母離鄉工作、爺爺奶奶帶大的,他要邊上課、邊照顧長輩、陪奶奶拾荒,放學後還要去工地打工,否則下一餐就沒有著落;阿肥則是家裡開店,必須要早早起床幫忙送貨、擺攤,下課了也要馬上回家顧店。而且,大仔、阿肥這樣的案例並不在少數。對偏鄉的孩子來說,他們被環境逼著要提早面對社會,只有來學校,才是他們可以拋開現實壓力,好好補眠、玩樂的時間。

時間一天天過去,王政忠實習也將告一段落、準備入伍當兵。孩子們都非常難過,明明心裡已有答案,還是時常拉著他問:「老師,你當完兵之後,會不會回來?」

王政忠沒有回答,他很想說出「過客」這兩個字,但看著孩子們他說不出口。而且,過去一心想調校的自己,好像也漸漸產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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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忠想了許多教學奇招,本來的目的只是希望自己考績高、可以快點調校,卻意外引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圖/mm2 Entertainment Channel@youtube)

921大地震後「0.1」的奇蹟!最讓人感動的熱血教育觀

1999年9月21日,一個令全台灣人民都心碎的日子,芮氏規模7.3的大地震重創中台灣。南投的中寮鄉更是創傷最嚴重的鄉鎮之一,全鄉有178人罹難、8成的房子都倒了,爽文國中的校園幾乎被夷為平地、校舍如波浪狀的平攤在地面上,學生、家長都傳出不少死訊。

地震後的三天,在部隊服役的王政忠趕回中寮,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難以置信,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那應該就是眼前的狀況!他不停在人群中搜尋熟悉的身影,下一秒爽文國中倖存的小朋友圍了上來,淚眼婆娑、一句接一句的說:「大仔阿嬤過世了!」、「阿標全家都被壓在房子下、沒有逃出來」、「班長的弟弟死掉了」...,一連串熟人的噩耗讓王政忠幾乎站不住腳。但最心痛的,還是同學含著眼淚、近乎懇求的說:「老師,你會不會回來?我真的好害怕...」

這句話,過去實習明明已經聽過上百次了;但這次,卻深深撼動了王政忠的心,他決定要為了孩子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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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後,學生們再次淚眼婆娑地問:「老師,你會不會回來?」,這次王政忠下定了決心。(圖/mm2 Entertainment Channel@youtube)

什麼是翻轉教育?如果舊有的教學模式是一,那麼不斷的重複這樣的教學模式依然還是一。「一乘一,乘一萬次,它還是一,但只要多了零點一,乘七次就會大於二了!」

地震後幾週,孩子們雙眼空洞、早已哭到沒有眼淚,更不知道下一步在哪裡。王政忠跟教職員一起整理校地,搭建出臨時教室。剛開始他不用課本,希望同學們畫出對家的想像,讓他們正視自己的創傷、並對未來有所期盼。

當同學們漸漸接受、開始意識到日子還是要好好過時,王政忠想出「集點」的方法,讓同學只要有背課文、背單字、小考成績好,就可以累積點數,而這些點數可以換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買了許多小家電、餅乾零食、廚具、最新的球鞋、新出的漫畫...,讓同學們可以累積點數兌換;更驚人的效果是,許多家長因此鼓勵孩子、給他們更多時間讀書,讓他們可以換一些小家電、廚具回家。王政忠這一系列的小革命,每天都加入「零點一」,卻讓中寮整個小鎮從地震的傷痛中慢慢走出來,注入活力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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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為了集點,努力的背課文、背單字、練習樂譜,整個中寮似乎逐漸從傷痛中走出來。(圖/mm2 Entertainment Channel@youtube)

由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老師,你會不會回來》,是主角王政忠從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系畢業後,以他當年公費分發至南投中寮爽文國中實習為故事背景。在經歷過921大地震,王政忠毅然決定為孩子們留下,並以「0.1」的堅持,翻轉偏鄉學童的教育。目前43歲的他依然任職於爽文國中,更曾在2015年得到師鐸獎、Power教師全國首獎、Super教師全國首獎等,為偏鄉學童創造無數的教育奇蹟。

921大地震18年後的今天,王政忠依然慶幸他當初做出的決定,因為他認為:「我要留下來,只有讓孩子們接受教育,才是改變這塊土地的最好方式!」

《老師你會不會回來》將於9月29日上映。

責任編輯/陳憶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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