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專欄:TPP狂想曲之二:TPP的入場券怎麼買?

2015年11月11日 06:30
TPP完成談判,許多國家已爭相表示要加入「第2班」。圖為成員國領導人(資料照片,美聯社)

TPP完成談判,許多國家已爭相表示要加入「第2班」。圖為成員國領導人(資料照片,美聯社)

自從「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在上個月5號完成談判後,一時洛陽紙貴,不只台灣,韓國、菲律賓、印尼及泰國等亞太鄰近國家也紛紛舉手表態要加入,甚至連土耳其都傳出有意願。這個發展意味著在申請TPP二班時台灣並不孤單,而且會更加凸顯TPP應包容所有亞太經合會(APEC)成員的性質,對一直受國際政治干擾的台灣只有好處。但從反面思考,若台灣無法跟大家一起加入下一輪談判,那麼被排擠、孤立的衝擊也會加倍;因此越多夥伴申請,我國非加入不可的壓力就越大。

這幾天TPP的資訊越來越多。紐西蘭已經率先將TPP整部協定內容公開上網,日本農林水產省也公布了農業關稅承諾,有興趣的朋友可以開始好好研究一下。大家最有興趣的問題,當然是台灣加入TPP的目的及代價為何?最大的障礙何在?要如何突破?加入TPP的意義已經有很多討論,特別是貿易及投資被排擠的影響並不難理解。相對而言,對於加入TPP的障礙及解法卻比較少看到,因此TPP狂想曲之二的重點,將先放在障礙與解法的狂想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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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加入TPP有二個關卡要過。第一個是所謂入場卷,第二才是要達到TPP義務的法規制度調整問題。由於TPP條文很多很難,而且才剛公諸於世,一時之間不易詳談,但入場券則是早已公佈價格,因而本次TPP狂想曲,就先來談入場券問題及解法。

入場券是俗稱。美國取了一個正式名稱,叫做「信心建立措施」(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s)。言下之意,就是這些措施到位後,才能建立美國對其具備加入TPP資格與能耐的信心。每個TPP一班的學長姐,都可以對台灣提出入場券要求。美國的入場券大家都很清楚,就是按國際規範,決定是否開放殘留值符合國際標準的「萊克多巴安」(培林)的美國豬肉進口。現在恐怕日本也會提出入場卷,就是調整日本食品的限制。

先看美豬問題。我國早已開放美豬進口,只是禁止美豬驗出任何「萊克多巴安」這種瘦肉精的殘留。因此眼前的爭議在於當國際標準允許的殘留值是10微克時,我國可否維持「零檢出」要求。各國風土民情各自不同,不可能一套標準走天下,因此按照世貿組織 (WTO)的規則,台灣有絕對的權利訂出比國際標準更嚴格的特有標準,但前提是這個台灣標準必須建築在有科學證據支持的風險評估之上,這就是整件事的竅門所在。

風險評估是一個複雜的過程,但可以簡化成一個判斷「危險程度」及「發生機率」的過程。以瘦肉精「萊克多巴安」是否可驗出殘留為例,我們需要評估的風險,一在於其對人體的危害程度高低,二在於不同危害程度發生的機率。評估結果若是「高危險但發生低機率」,要採取的措施可能是禁止販賣,也可能是密切觀察發生機率的變化。而「低危險但機率高」,對應的措施就可能是在產品上標示警語。這個道理一樣適用於日本食品輻射檢驗及標示問題。另一個重點則是「危險程度」及「發生機率」的研判,要依據科學證據及數據,而不是憑經驗或常理判斷。

對此,沒有國家挑戰台灣自訂零檢出如此嚴格標準的權利,而是這個標準是「如何」訂出來的。更具體的講,是美日認為台灣沒有進行科學研究及蒐集數據,也沒有提出「危險程度」及「發生機率」的研判過程,只有一直跳針說「牛豬分離」。有趣的是,假設我們真的沒有進行科學風險評估,各位猜猜,我們比國際標準嚴格的零檢出要求是如何訂出的?

無論如何,要解決這些入場券問題的狂想曲,可以這樣唱:

1.     盡快委託社會信任的權威科學團隊,針對「萊克多巴安」及日本食品輻射問題,進行科學分析並提出報告。這個報告若支持我國目前的限制措施,那麼面對美、日我們就可引經據典進行不卑不亢的反駁。若報告發現目前的限制確實過於嚴格,或找不出科學證據支持,也可作為政府對外說明要解禁的基礎。對這個報告的爭議與挑戰恐怕很難避免,但至少我們可以將爭執聚焦在數據大小而不是口水多少。

2.     若真是必須要開放瘦肉精美豬及日本食品,則無可避免發生二個影響,一是對豬農的衝擊,二是對食品安全採取「預防主義」的消費者。豬農影響的解決方法與產業輔導有關,畢竟台灣豬肉並非沒有競爭力,所以解決美豬威脅不是阻擋,而要全力協助豬農擺脫口蹄疫陰影,再度恢復對日本出口。至於消費者簡單的解法是「標示清楚」。要求含有瘦肉精的豬肉標示有引起國際糾紛的風險。應該反過來鼓勵「沒有瘦肉精」的豬肉標示清楚,如此一來就像有機農產品一樣,既可區別市場又有增加銷路的可能。

3.     不過,再如何清楚標示也會有灰色地帶。例如豬肉做成了豬肉乾,或是夜市賣的藥燉排骨,就不容易標示,必然會受到質疑。但不是沒有解決方法。事實上,台灣一年進口美豬不過幾千萬美金,所以政府大可以先用配額方式開放瘦肉精美豬,再編列預算將含有瘦肉精的美豬全部買下,再低價轉售給食品業者,但前提是這些食品只能外銷,如此既開放美豬卻沒有下肚,也是解法!

TPP入場券的解法絕對不只以上,因此TPP狂想曲第二部的用意,在於彰顯加入TPP的挑戰都不是「開/不開」的全贏全輸關係;能否發揮創意,找出滿足各方需求的方法,才是關鍵。

*作者為中華經濟研究院WTO中心副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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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經濟研究院WTO中心副執行長,專長在研究WTO及服務貿易法、兩岸及區域經濟整合法制、數位匯流政策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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