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拿台灣當籌碼?福山:台灣在美國國會有很強的支持,我不擔心這個問題

長風基金會邀請史丹佛大學資深研究員法蘭西.福山(Francis Fukuyama)以「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崩解」為題 演講,並與前行政院長江宜樺對談。(中央社提供)

長風基金會邀請史丹佛大學資深研究員法蘭西.福山(Francis Fukuyama)以「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崩解」為題 演講,並與前行政院長江宜樺對談。(中央社提供)

法蘭西斯・福山今天應長風基金會之邀以「自由主義國際世界的崩解」為題進行演講,對於美國總統川普當選,所暴露出美國權力分立與制衡原則,長期運作卻衍生的極化政治(polarized politics),導致參議員40席次即可否決任何重大改革的制度僵化問題有諸多批評,福山表示,如今川普上台後,川普背後所代表的民粹民主,正在侵蝕「法治」在內的民主國家重要根基,包括指控媒體製造「假新聞」等等,台灣不應該輕易相信川普「重新檢討『一中政策』」的論調,他相信美國國內有足夠支持力量,避免台灣成為美中談判籌碼。

福山表示,自由主義國際秩序是二戰以後,重建世界民主的重要秩序,經濟方面包括世界貿易組織、歐盟、北美自貿協議等,政治部分則包括,北約與美日韓安保協議等,它確保世界各國能夠透過貿易進行跨國資本與人員移動,儘管這項制度讓沒有貢獻的國家坐享其成,例如,冷戰期間的日本與德國,然而這項國際秩序是符合美國利益的。

然而,這樣的國際秩序,隨著美國國力下滑,基礎已出現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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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勞工階層生存條件惡化,提供民粹國族主義溫床

儘管美國透過國際貿易,平均國家財富翻了四倍,但低階勞動者在全球化過程,工作機會移轉到中國、印度,為了避免社會兩極化,政府必須透過財富重分配,讓自由化過程受害者可以獲得補償,例如就業訓練等,去年發生民粹主義的美國與英國,80年代都積極自由化的領頭羊,但在此同時,國家的社會安全網也逐漸被侵蝕。

福山表示,像他一樣出身良好、生長在多元文化環境,受高等教育的中產階級,無法體會到美國勞工階層生存條件的惡化,2015年美國境內毒品過量致死人數高達35萬人,不少案件發生在非都市地區,毒品氾濫問題已經導致非都市地區白種男性平均餘命的下滑與單親家庭的暴增,而貿易自由化導致美國貧富差距的持續擴大,提供民粹國族主義崛起的溫床。

以這次決定美國總統大選的關鍵州賓州、威斯康辛為例,這些北方工業州長期支持民主黨,讓希拉蕊過度自信,她競選期間從未造訪威斯康辛,沒有注意到美國鐵銹帶工業州,因為自由化關廠歇業導致失業問題,最後就是這關鍵的5.5萬張票倒向川普,因為他承諾要重建美國製造業。

「川普說要重建美國製造業,我不相信他可能做到,他的支持者很可能會失望。」

長風基金會邀請史丹佛大學資深研究員法蘭西.福山(Francis Fukuyama,右)以「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崩解」為題演講,並與前行政院長江宜樺對談。(中央社提供)
長風基金會邀請史丹佛大學資深研究員法蘭西.福山(Francis Fukuyama,右)以「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崩解」為題演講,並與前行政院長江宜樺對談。(中央社提供)

美國制衡體制,最後卻走向極化政治

福山表示,自由主義民主制度,過去十年發生不少政治失靈現象,例如美國次貸風暴、歐債危機等,很多是80、90年代解除金融管制所種下的遠因,其結果導致多數民眾受害。

美國權力分立的制度設計,長期以來傾向機構之間的彼此制衡,長期運作的結果,卻讓周圍的利益團體透過政治遊說,維持其既有利益,政治與金錢之間的糾葛愈來愈嚴重,民主共和兩黨只要在參議院掌握40席的關鍵席次,就可以透過「費力把事拖」(filibuster)議事規則否決掉任何重要政策,其結果導致美國政治逐漸走向極化政治,任何重要決策因為對手陣營否決陷入停擺。

舉例來說,歐巴馬總統執政期間,美國國會預算因為共和黨杯葛,無法順利通過導致公部門關門;美國企業所得稅稅率高達35%,這樣的高稅率全球名列前茅,在此同時,又有10,000項的減稅與補貼,由於涉及太多利益團體,美國國會始終無法對降低企業稅達成共識。

美國民主相對強韌,川普上台已出現明顯「髮夾彎」

福山表示,從川普崛起過程可以看出,民粹國族主義的崛起,就是挾著其民主正當性,攻擊民主國家重要基礎,包括法治在內,川普上任迄今,始終不願意處理擔任總統最基本的「利益迴避」,不僅家族成員擔任白宮幕僚工作,個人也未和家族事業切割;川普上台後被媒體批評,他的直接反應是指控媒體製造「假新聞」,類似的操作手法,在俄羅斯、匈牙利、土耳其都已經發生。

所幸,美國的民主制度相較其他新興民主,仍相對強韌,川普上台後,過去競選期間的諸多政見,都出現明顯「髮夾彎」,例如,日前美國貿易報告,未將中國列為貨幣操縱國家,他重申北約對區域安穩定的貢獻,並未退出北約,目前為止,也沒有發生外界所擔心的美中貿易戰爭。

美國總統川普與北約秘書長史托騰柏格(左)12日在白宮會面(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選舉時曾說將退出北約,但最後則是明顯髮夾彎,圖為川普與北約秘書長史托騰柏格(左)12日在白宮會面(美聯社)

川普對國際秩序仍造成傷害,歐洲國家陸續出現「迷你川普」

「然而,這不代表他任內,不會對國際秩序造成任何傷害」,福山表示,川普的當選已經引起帶頭作用,歐洲國家已陸續出現所謂「迷你川普」,在國際外交領域,「信任感」至關重要,類似北韓核武議題,美國要讓其他國家知道,他所講的都是認真的,川普在國際外交上不具經驗,周邊又沒有具經驗幕僚,「這在外交政策上這是非常危險。」

福山表示,台灣對於川普表示,將會檢討「一中政策」說法,不應太過認真,畢竟,川普以身為談判家(deal maker)自豪,先前講出檢討一中的說法,基本上只是談判的語言,不過,福山相信美國政治體系會有足夠制衡力量,阻止川普拿台灣當美中談判籌碼,「畢竟台灣在美國國會有很多支持,我不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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