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苗可自選廠牌嗎?不只英美民眾有自主權,連中國也有隱藏版選擇法

美國、英國、香港和澳門民眾可以選擇要打哪支疫苗,中國大陸、越南原則上不能選擇,但有隱藏性的竅門。(資料照,美聯社)

總統蔡英文呼籲民眾「輪到你,再去打」,但有醫護人員暫停接種AZ疫苗,就要等待打莫德納(Moderna)疫苗。對於疫苗選擇權,台北市長柯文哲日前在因應疫情記者會上直言:「現在只有AZ和莫德納疫苗2家廠牌,如果加入國產疫苗(高端、聯亞疫苗)可以選的廠牌增多,將來這會是個大問題。」

民眾還沒法選打疫苗,但疫苗短缺已釀成特權風暴,尤其爆發好心肝診所、禾馨等特權菁英搶打風波,就有網友暗諷說:「我們只能認命吧,你選高端,還是聯亞?」也有網友自嘲說:「低端人口打高端疫苗,高端人口打國外疫苗。」

「疫苗選擇權」成了台灣民眾關切的問題,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日前鬆口表示:「正在規劃開放接種民眾自選廠牌,但需要考慮疫苗供應量的問題。」政府拍胸保證,你將能夠挑選AZ、BNT(如果郭台銘、台積電和慈濟有買到)、莫德納、高端、聯亞等各家廠牌,現階段孕婦率先受惠,但前提是「疫苗要足夠」。

放眼全球主要國家,各國政府會開放民眾挑選疫苗廠牌嗎?是否有特權搶打的現象?

美國:隨到隨打,疫苗觀光

在美國,去年成為疫情重災區後,現在新冠疫苗供過於求,不用預約到現場就可以接種。據派駐紐約的金融圈人士表示,美國去年12月起只有輝瑞/BNT(Pfizer​-BioNTech)、莫德納2支疫苗,施打疫苗之初沒得選擇,而且可以接種的人,都是醫護人員優先,其次是老人、重點工作者(essential worker)等。

一位金融界人士表示,紐約今年初的疫情很慘,但除了大眾交通沒封之外,其餘很多都封死,包括非重點企業(non-essential business)不能開辦公室,一夕之間,幾乎全美國都改成線上上班;至於疫苗特權,當時有新聞報導,美國白人用特殊關係(比如醫師親屬身分)搶打疫苗。

一名荷蘭婦女拿著施打後的輝瑞疫苗的空瓶(AP)
在新冠疫苗開放施打之初,紐約也曾發生「特權施打」的事件。示意圖,與新聞個案無關。(資料照,美聯社)

這位金融界人士說,今年3月嬌生疫苗加入後,合格可接種的人越來越多,預約網站開始會顯示哪些地方打哪種疫苗,這時就比較方便大家選擇打輝瑞/BNT、莫德納,或是嬌生(Johnson & Johnson);到現在紐約的疫苗,基本上是供過於求、隨到隨打,跟核酸檢測(PCR)一樣完全免費,甚至量多到吸引國際旅客「疫苗觀光」現象。

英國:可選疫苗,免費接種

在英國,絕大多數民眾打AZ疫苗,民眾也可以選打BNT疫苗,所有疫苗接種費用全由英國健保制度給付。據旅居倫敦的資深媒體人表示,英國接種順序是以年長者和醫護人員優先,之後再依年齡往下降,政府官員並未列在前面的順位,目前有81%成年人接種第一劑疫苗、59%成年人完成兩劑疫苗接種,但由於印度變種病毒感染人數最近在英國境內持續上升,確診人數連連日破萬,因此政府考慮施打第三劑疫苗。

英國90歲老婦基南(Margaret Keenan)今天成為試驗者外,全球第一位接種輝瑞疫苗的人。
英國接種順序是以年長者和醫護人員優先,之後再依年齡往下降。圖為90歲英國老婦基南(Margaret Keenan)成為全球第一位接種輝瑞疫苗的人。(資料照,美聯社)

與台灣人口相當的澳洲,進口國外疫苗比台灣多了10倍以上,但民眾卻「不能選擇」疫苗廠牌。一位旅居澳洲的留學生表示,澳洲政府目前進口的AZ疫苗有5500萬劑,BNT/輝瑞有1000萬劑,比台灣多了十多倍,但因為沒有料到AZ有血栓問題,所以現在政府作法是50歲以上打AZ疫苗、50歲以下打BNT疫苗。澳洲政府又追加莫德納疫苗的訂單,要今年底才打得到莫德納,但沒有許可嬌生疫苗上市。

至於特權問題,這位澳洲留學生說,目前沒有聽說「特權搶打」問題,除了醫療和重點工作者以外,澳洲政府是按照年齡來排列,目前是施打到所有40歲以上的成人。疫苗總量目前是綽綽有餘,但如果50歲以下都要施打的話,下半年可能會不夠,就要等新的莫德納或是新一批BNT進來;至於接種程序,他說:「主要是上網預約,可以去現場排,但可能要排2到3個小時以上。」

歌手蕭敬騰在上海同仁醫院接種國藥疫苗。(取自PTT)
中國大陸民眾接種疫苗後可以在各省之間穿行。圖為台灣歌手蕭敬騰在上海同仁醫院接種國藥疫苗。(取自PTT)

中國:愛用國貨,送紀念品

在中國大陸,就只有國藥和科興2家疫苗,其中以科興較為普遍。一位北京資深台商已打了2劑國藥疫苗,他說「幾乎沒有副作用」。在北京,包括外籍人士(有參加北京社保)都是免費,初期是18歲以下、59歲以上先不打,後來開放到59歲以上都可以打,甚至大力推廣市民接種,59歲以上打完兩劑的,就會送米、洗潔劑等紀念品。

這位北京台商說:「居委會通知了,就配合去打。」雖然政府說不能選擇,但每家醫院外都會掛出要打哪個廠牌,如果不想打那支疫苗,就可以改時間或改地點再去打。對於民眾來說,打疫苗之後,在各省穿行比較方便,不會被找麻煩,效力大概是9個月到1年左右;未打疫苗要出省區者,必須先出具檢測核酸(PCR)證明。

中國科興疫苗號稱有效率達78%,但在巴西最新臨床實驗數據僅50.4%。(美聯社)
中國科興疫苗號稱有效率達78%,但在巴西最新臨床實驗數據僅50.4%。(美聯社)

對於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CDC)主任高福曾說,中國疫苗保護力低(比如科興在巴西實驗結果僅過5成的及格邊緣),中國大陸民眾會不會憂心效力低的問題?據資深台商說:「中國人愛用國貨,疫苗當然也是,幾乎聽不到想要打國外疫苗的聲音。人們一般認為不出境的話,基本上沒什麼風險。」

港澳:特區相爭,市民得利

在香港方面,基本上有多款疫苗可以選打:科興疫苗、莫德納疫苗,以及上海復星代理的復必泰(BNT)疫苗,大多數人選打復必泰。據香港媒體人表示,在香港接種疫苗是免費的,上網預約便成。港府為鼓勵接種,政府及大型公私機構還會提供1到2天的疫苗假,因為打了確實會身體不適的,尤其復必泰的第二針。移民公司人士說,香港吸引不少外國人去打疫苗,但卻「訂不到酒店」。

有趣的是,香港和澳門特區政府還會為了爭取民心,競相宣布開放民眾可以挑選疫苗。據香港商界人士表示,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原本不同意巿民選擇打哪一款疫苗,但因澳門特首賀一誠宣布澳門巿民可選打後,香港政府旋即宣布:「開放民眾選打疫苗」。

南韓民眾正在接受新冠疫苗接種。(美聯社)
南韓疫苗嚴重短缺,民眾希望要自己選擇疫苗,但因南韓現有的疫苗供應還是不夠多。(美聯社)

在南韓,在全球有搶到2000萬劑AZ疫苗、5.5萬劑莫德納疫苗,但還是疫苗嚴重短缺。據派駐南韓的台灣人士表示,南韓民眾接種新冠疫苗的意願很高,民調結果高達60%以上,已有23%打了第一劑疫苗,各個疫苗的副作用有所不同,南韓民眾希望要自己選擇疫苗,但因南韓現有的疫苗供應還是不夠多,美國日前宣布要捐贈韓方100多萬劑的嬌生疫苗,申請接種的人很快就滿了。

日本:預約爆量,官員道歉

日本政府向國際採購疫苗數量至少3.6億劑,日本國產疫苗現在都還在臨床實驗階段。據日媒報導,有輝瑞/BNT疫苗1.9億劑(年中交貨)、莫德納疫苗5000萬劑(9月底前交貨)、1.2億劑AZ疫苗(其中已有124萬劑捐贈台灣)。另一方面,為了協助日本順利舉辦奧運,歐盟將支援日本1億劑疫苗,但廠牌不明。

日本現階段僅有12.6%已接種第一劑,但過半民眾對政府施打效率感到不滿,引起民怨。據《讀賣新聞》5月中旬民調,87%民眾希望打疫苗、其中47%希望盡快施打,施打效率太慢主要是行政問題,預約網站設計不當,一開放預約就因流量過大當機等,加上各地方政府要求公平分配,所以協調疫苗分配很耗時,負責施打疫苗事務的大臣河野太郎為此道歉。

20210622-SMG0035-林庭瑤_a主要國家的疫苗選擇權
 

越南5月爆發疫情,與台灣幾乎同時升溫,也常被拿來兩相比較。據派駐越南的台灣媒體人表示,在全球疫苗供應吃緊的情況下,越南進口疫苗到貨率偏低,透過購買和捐贈管道,目前僅收到約390萬劑AZ疫苗、1000劑的俄羅斯衛星-V疫苗,民眾無法挑選疫苗廠牌。越南引進外國疫苗的同時,也研發國產疫苗,雙軌並行力拚接種率。

台灣:鬧疫苗荒,未來可選

當前台灣施打的疫苗只有AZ和莫德納2家,總計到貨率低到只有11.15%。根據台灣採購(含受贈)疫苗到貨統計,向藥廠購買的1000萬劑AZ疫苗僅有11.7萬劑抵台(到貨率1.17%),向COVAX購買的476萬劑已有60.96萬劑抵台(到貨率12.8%),向莫德納購買的505萬劑已有39萬劑抵台(到貨率7.72%);另外,有日本贈與的124萬劑AZ疫苗,以及美國贈與的250萬劑莫德納疫苗。若與上述國家相比,可說是敬陪末座,而且差距甚遠。

20210622-SMG0035-林庭瑤_b台灣採購(含受贈)疫苗到貨情況
 

從國際上來看,大多數國家是公費施打。在民眾對疫苗廠牌的選擇方面,美國、英國、香港和澳門是可以選擇;社會主義制度的中國、越南是由政府分配疫苗,原則上沒得選擇,但有技術性的選擇權;日本、南韓、澳洲因疫苗短缺,目前未讓民眾可以選擇。台灣現在大鬧疫苗荒,民眾希望可以有疫苗選擇權,孕婦已率先適用,但未來還要視疫苗數量多寡而定。

疫苗選擇算是憲法賦予人民的自由權利,也是保障人民的生存權。台灣是個民主自由社會,政府應盡可能擴大國外疫苗採購,同時按實驗流程發展國產疫苗,提供人民有疫苗選擇權。政府更要讓人民有免於恐懼、免於匱乏的自由。至於疫苗特權搶打怪象,美國是前車之鑑,可望隨著疫苗供應充足而逐步緩解,因此當務之急是解決疫苗短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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