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堅稱順利!造艦大國照樣千億打水漂 我國造「拼裝潛艦」專家狂搖頭

蔡政府上任力推國艦國造,2020年11月開工的自製防禦潛艦(IDS),原型艦以我劍龍級潛艦(前)為藍本。但因潛艦建造難度相當高,許多專家多對此不樂觀。(資料照,蘇仲泓攝)

2020年,總統蔡英文順利連任以來,台灣海峽緊張情勢持續升溫,近日已被《經濟學人》形容為全球最危險的地區;面對解放軍強大的軍事威脅,台灣除大量對美軍購外,透過國防自主建構不對稱戰力也是努力方向。去年11月開工的自製防禦潛艦(IDS)原型艦,更是蔡政府用以展現台灣自我防衛決心的關鍵裝備。

只是今年4月21日,印尼海軍德製柴電潛艦在演習時失事,全艦53名官兵被證實罹難;2017年11月,阿根廷海軍一艘德製柴電潛艦,在南大西洋執行巡邏任務時失蹤,艦上44名官兵也全數殉職。國際上接連發生的柴電潛艦事故,加上近日傳出國造潛艦因中鋼供料不及,船殼生產進度受阻、施工圖也未如期完成,以及系統整合出現問題,恐得追加預算等波折;即使軍方澄清IDS原型艦正依計畫建造,進度並無任何延誤,但已再次引發外界對國造潛艦安全風險的關注。

印尼海軍的德造潛艦KRI Nanggala-402在峇里島北方約95公里海域失聯。(美聯社)
印尼海軍德造潛艦KRI Nanggala-402在峇里島北方約95公里海域失聯,後經證實船上53名官兵全數罹難。(資料照,美聯社)

我國潛艦國造政策是從馬英九政府後期展開規劃,2016年蔡英文上台後,開始編列預算正式推動。根據海軍的計劃方案,將自製8艘排水量約2500噸的柴電潛艦,首艘原型艦預計2024年6月下水,2025年底正式服役,設計加上建造經費約500億元,如若原型艦性能測試能順利過關,後續7艘量產型潛艦建造成本可望下降。

對比國造T5勇鷹高級教練機計畫順利進行,由於我國潛艦建造經驗幾乎是一片空白,因此蔡政府力推潛艦國造政策頗受質疑。雖說在美國川普(Donald Trump)政府開綠燈的情況下,700多項潛艦主次裝備,均能透過軍、商售管道順利取得;尤其是最困難的數位聲納、潛望鏡、戰鬥系統等紅區裝備,也在今年3月初取得美方輸出許可。

原型艦以劍龍級為藍本 軍方「先求有再求好」

但即使如此,國內外許多專家仍悲觀認為,潛艦國造不但花大錢,還得承受全盤失敗風險,就算能勉強完成IDS原型艦,性能只怕也未必符台海作戰需求。事實上,海軍也不是不清楚自製潛艦的難度及風險,因而採取「先求有,再設法精進」的安穩策略,只要原型艦水下靜音航行及安全性過得了關,量產艦再來提升稍有不足的作戰性能。

IDS原型艦是以我國現役從荷蘭購買的劍龍級潛艦為藍本,再參酌較先進的荷蘭海象級潛艦設計,並不打算安裝國際先進柴電潛艦普遍配備──可以長期停留水下作戰的絕氣推進系統(AIP);因為裝上AIP的原型艦造價,很可能會飆高到800億元以上,海軍的想法除了要省錢,還想以日趨成熟的高性能鋰電池,取得類似AIP系統的作戰效能。

兩艘劍龍級潛艦,15年後仍將是海軍潛艦艦隊戰力。(新新聞資料照)
IDS原型艦以我海軍現役的荷製劍龍級潛艦為藍本。(新新聞資料照)

「容錯值極低」外界多不樂觀 蔡政府數度宣示決心

蔡政府及民進黨對於國造潛艦能克服萬難順利開工,當然是無比自豪,更把憂心潛艦國造風險的意見視為刻意「唱衰」。立院國防委員會綠委王定宇就曾自信滿滿地說,「我國已度過潛艦國造最困難、最危險的深水區了」;蔡英文去年11月24日到台船公司主持「潛艦國造建造開工典禮」時更批評,許多人還在懷疑潛艦國造能否成功,如今動工就是證明實績,粉碎不實謠言的開始。只不過IDS潛艦順利開工,是否就代表建造過程平順無風險,也必定能如期下水、性能達標?

從國外的經驗來看,恐怕不能這麼樂觀。熟悉潛艦的軍方人士表示,軍用艦艇的建造標準比商用船隻高得多;而潛艦更是軍用船艦中建造難度最高的,不論是特殊鋼材、銲接精度、重量計算、動力及系統整合,容錯值都非常低,稍有失誤就會造成難以挽救的大麻煩。

20201124-總統蔡英文24日上午前往高雄台船公司,主持潛艦國造廠房啟用典禮。(蘇仲泓攝)
2020年11月底,總統蔡英文前往高雄台船公司,主持潛艦國造廠房啟用典禮,並一再宣示潛艦國造的決心。(資料照,蘇仲泓攝)

有經驗照樣栽跟頭 西國、澳洲造艦燒數百億台幣

即使是有建造潛艦經驗的海軍強國,在製造廠商全面技術支援的情況下,都無法完全避免出現失誤。以西班牙海軍為例,2004年批准建造4艘新型S80潛艦,總經費約22億歐元(約新台幣840億元),2013年在首艘完工前夕發現工程計算有誤,潛艦竟然超重100多公噸,很可能導致下潛後,如同大石頭沈入水底再也浮不起來,只好花大錢更改設計延長船身。幾經折騰22億歐元全燒光了,後續3艘也只好停止建造。

而澳洲建造柯林斯級(Collins)潛艦的慘痛教訓,則更值得我國海軍警惕,因為澳洲與台灣一樣,都是想從無到有開發出全新潛艦;只不過,澳洲更有優勢的是,滿載排水量達3400噸,性能先進的柯林斯級柴電潛艦,是與有豐富潛艦設計、建造經驗的瑞典合作,從建造技術到系統整合,照理說不至於會出什麼大問題。 

首艘柯林斯級從1990年開工,1993年就下水,建造過程頗為順利,但後續測試卻很不順利,1996年才進入澳洲海軍服役,直到2000年該艦仍無法執行戰備任務。因為戰鬥系統有問題無法運作,全速航行時艦體還會漏水,每小時進水高達300公升,導致艦體有崩潰之虞。後來找上美國協助改良後才徹底解決,但澳洲政府為6艘柯林斯級潛艦,平均花費15億美金,遠高於原計畫的每艘6億美金預算。

20210519-澳洲柯林斯級(Collins)潛艦(取自澳洲皇家海軍官網)
澳洲柯林斯級(Collins)潛艦。(取自澳洲皇家海軍官網)

零件、專家全是「多國聯軍」 系統難整合美國也不想幫

這位軍方人士質疑,台灣IDS原型艦是自行找廠商進行設計,並未獲得現有成熟型號潛艦授權組裝或技術轉移,所冒的風險比澳洲柯林斯級更高。此外,最令人擔心的隱憂則是,全艦各項設備大多透過商售管道取得,然後再由台船自行組裝,其中紅區設備主要來自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雷神(Raytheon)等美國公司,較次要的黃區及綠區設備,有本土廠商自製,更有商規產品。

來台協助的專家也是多國聯軍,只負責為自家的裝備提供售後服務,完成工作後許多外籍顧問就離開台灣,惟最關鍵的系統整合卻似乎無人負責,當潛艦完工進入測試階段,若系統整合搞不定,基本上就沒有戰力可言,更不必談成軍服役了。

川普在白宮南草坪舉行「美國製造日」活動,圖為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生產的薩德反飛彈系統。(美聯社)
川普任內在白宮南草坪舉行「美國製造日」活動,圖為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生產的薩德反飛彈系統。(資料照,美聯社)

據了解,軍方高層已盤算屆時搞不定,還是得找美國人幫忙,就算大幅追加預算也在所不惜,畢竟造價500億元的原型艦,下水後若無法進入戰備,只能擺在港內好看,錢就等於白花了,剩下7艘艦也不用續建,全案失敗的政治責任誰都擔不起。

但知情人士透露,美方似乎只想賣裝備大賺一筆,對於幫台灣解決IDS原型艦系統整合難題卻是興趣缺缺。原因應該是美國人很清楚國造潛艦各系統是由多國裝備拼裝而成,而且軍規品與商規品還相互夾雜,要整合到堪用並兼顧安全可靠,難度實在太高了,反正賣給台灣的裝備並非經由正式軍售管道,本來就不用擔負整合責任,為了賺錢去承擔幾乎做不到的事,還得與台灣軍方糾纏不清,就美國人來說很不划算。

國造潛艦原型艦設計加上建造費用高達530億元。(郭晉瑋攝)
「系統整合」問題是潛艦國造最艱難的挑戰之一。(資料照,郭晉瑋攝)

「潛艦不能是拼裝車」 前潛艦教官:開工後每年都是挑戰

海軍備役上校、曾擔任劍龍級潛艦多項要職的前潛艦訓練中心教官的王志鵬認為,潛艦國造不是不行,但目前採取的做法是錯的。他舉例說,不能因為買不到整輛車,就想把引擎、板金等全部打散,到全世界買零件回來自行組合,這樣組裝出來的車,性能不會與原車相同,建造複雜度更高的潛艦,更是不能這樣做。

王志鵬指出,國造潛艦開工後「艱困才剛開始」。從2021年到2025年交給海軍前,每一年都有重大挑戰要克服,包括21年的焊接與開孔作業、22年的紅區設備安裝、23年的船段合體零誤差、24年的全艦系統分項與整合測試,以及25年潛艦水面、水下測試與性能驗證。他強調,任何一個建造環節出了差錯,所謂24年下水、25年成軍交艦的華麗宣示將成為空話,更可怕的為了解決問題,還可能會面臨無止盡的計畫延宕、追加預算的夢魘。

20201126-位於高雄台船碼頭的潛艦國造廠房啟用,代表政策執行正式進入原型艦造艦階段。(蘇仲泓攝)
2020年11月,高雄台船碼頭的潛艦國造廠房啟用,代表國內正式進入原型艦造艦階段。(資料照,蘇仲泓攝)

王志鵬透露,以IDS原型艦打算採用的國產高性能鋰電池來說,可能要用至少300顆,甚至500顆電池組成的模組,才能滿足國造潛艦的電力需求,問題是一般鋰電池在高溫、撞擊下常有起火爆炸風險,海軍有要求原本製造商用鋰電池的國內廠商,對自家產品進行防水、耐高溫、防撞擊測試嗎?尤其是要裝在潛艇上的鋰電池,還得能有效防止海水高鹽份的長期腐蝕。

王志鵬質疑,若國內廠商的鋰電池連相關整合測試都沒做,到22年國造潛艦進入安裝紅區裝備階段,國產鋰電池就可能因不符安全規格而無法安裝,恐將導致船段工程停擺;就算台船能跳過電池裝設程序繼續建造,但日後鋰電池模組也只能經由狹小的艙口吊放進入艙間安裝,工程難度極高且更加耗時。

潛艦國造雖已動工,仍有許多困難需要克服。(總統府提供)
潛艦國造雖已動工,仍有許多困難需要克服。圖為潛艦國造廠房。(資料照,總統府提供)

軍方人士:造艦難題國內大多無力克服

有軍方人士坦言,海軍內部對IDS原型艦建造過程將會碰到的難題,很清楚以承包商台船或中科院的技術能力大多無力克服。只不過潛艦國造是蔡政府國防自主的指標項目,不管是鉅額經費投入、政治上的宣傳以及全民的期待,都沒有容許一丁點失敗的空間,海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相對單純船體工程要能順利完成,至於最困難全艦系統整合、航行及作戰性能測試,反正到了24年6月蔡政府已經下台,就交由新政府及新的軍方高層去傷腦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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