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願做稻草人!」韓國瑜料重施被動參選老招 韓粉聲聲喚、黨內聲聲嘆

國民黨主席將在7月改選,被視為黨內選情最大變數的前高雄市長韓國瑜(中),投入黨魁選舉重返鎂光燈焦點的可能性似逐漸增溫。(資料照,簡必丞攝)

大家不必麻煩,也不用修改選舉辦法,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參選黨主席」,4月28日應邀到國民黨中常會進行專題演講的中廣董事長趙少康,一上台就以堅定語氣把話挑明了講。對於趙如此表態,在場中常委及媒體毫不意外,但聽在黨主席江啟臣在內的少數黨務高層耳裡,內心卻多少有點五味雜陳。

據了解,在趙少康到國民黨演講前幾天,一位副秘書長層級以上的國民黨黨務高層,銜命向趙傳達黨中央為促進黨內團結,正考慮主動放寬「黨主席選舉作業細則」,入黨滿1年才能參選黨職條款的限制;同時願意在5月5日中常會討論時,全力協調多數中常委支持新版本通過。

江啟臣的「卡韓算盤」不敵老江湖趙少康

但趙少康對國民黨中央遲來的「善意」,卻沒有多加思考就立刻婉拒,因為他第一時間就判斷,黨中央此時大開方便之門,可沒安什麼好心眼,真正目的是希望讓他成為黨主席候選人,卡死前高雄市長韓國瑜參選之路。

「因為韓公開支持的趙少康若是能選,自己就沒有再親自參戰的理由」,一位知情人士笑說,黨主席江啟臣算盤雖然打得精,但在政治老江湖趙少康面前,這種算計段數還是太嫩了些。

20210428-中廣董事長趙少康28日至國民黨中常會專題講演「和平、奮鬥、救台灣」。(顏麟宇攝)
中廣董事長趙少康上月28日至國民黨中常會專題講演「和平、奮鬥、救台灣」。(資料照,顏麟宇攝)

朱立倫問江啟臣:你贏得了韓國瑜嗎?

場景再轉換到4月27日。當天中午江啟臣再度約前新北市長朱立倫見面,這是在3、4月間朱、江密會,以及江的政治教父、台中紅派大老廖了以找上朱立倫,提出「只要挺江連任黨主席,江也必定挺朱取得2024年總統黨內提名」合作條件未果後,朱立倫、江啟臣為整合再一次努力。兩人這回不像3月底碰面那般高來高去,終於對黨主席選舉合作進行了具體討論。

當然最終結果還是整合未成,原因仍是江啟臣堅持連任,只口頭保證朱立倫讓步後,定會支持他選2024年總統。據透露,朱在江表明不太可能退選後,平淡反問了一句「就算我不選改支持你連任,但如果韓國瑜參選,你能贏得了他嗎?」聽到朱犀利的問題,江啟臣瞬間沉默沒有回答。

朱立倫(右)角逐黨主席的對手不只有江啟臣(左),還有韓國瑜。(顏麟宇攝)
前新北市長朱立倫(右)近日二度和國民黨主席江啟臣(左)共同會商。(資料照,顏麟宇攝)

太座不點頭:中華民國現在也沒滅亡啊

上述都指向一個共同的訊息,被視為7月黨主席選情最大變數的韓國瑜,參選的可能性正在升高。雖說農曆年後勸進力道已開始加溫,但當時韓的態度仍是「不置可否」,頂多回應「還沒有思考選黨主席這件事」;尤其2019年韓國瑜選總統的關鍵推手,韓妻李佳芬、女兒韓冰等家人,這次反對韓選黨主席的態度頗為堅定。

據轉述,李佳芬就曾向來勸進的藍營人士表明,不要再講什麼韓國瑜不出來,兩岸就會開戰,國民黨、中華民國可能滅亡的話語,「2020年是蔡英文當選總統,中華民國到今天也沒滅亡啊!」而韓家人及韓國瑜核心幕僚,如藍委許淑華堅定的反對立場,也讓江啟臣陣營及國民黨中央,始終樂觀認定韓國瑜不會倘黨魁之爭的混水。

20200110-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右二)、太太李佳芬(左二)以及女兒韓冰(右一)一家人在選前之夜合體。(柯承惠攝)
對於前高雄市長韓國瑜(右二)競選黨魁一事,太太李佳芬(左二)及女兒韓冰(右一);甚至是立委許淑華(左一)都持反對態度。(資料照,柯承惠攝)

朱營、黨中央態勢研判南轅北轍

4月初,國民黨秘書長李乾龍與多位藍營大老碰面時,只要被問及黨主席選戰情勢,還很有信心的表示,「韓國瑜百分之百不會選」。不過朱立倫陣營對韓國瑜投入黨魁競逐機率的研判,3月開始就從5成逐步調高,到了4月中旬已高達8、9成;不選的機率則降到2成以下。對比黨中央對韓參選與否的判斷,雙方可說是南轅北轍。

朱營認定韓參選機率極高,或許多少有料敵從寬的考量,畢竟朱把韓國瑜、而非江啟臣視為主要競爭對手,但主要還是憑藉直接、間接得到的訊息。這段時間朱立倫下鄉與地方派系要角會面時就經常被告知,韓國瑜近日也有私下來訪,並直接徵詢對他若選黨主席的看法;據轉述,韓國瑜雖聲稱,仍在思考尚未決定,但派系要角的感想,普遍是「他非常想選,也有信心會贏」。

而直接的訊息,則來自日前朱立倫、韓國瑜在某一場合碰面時,朱的親身感受。對於這場會面兩人所談內容,事後傳出很多不同的版本。有藍委言之鑿鑿說,兩人已有共識,韓若不選將會支持朱;但黨內也傳出,朱雖有向韓爭取支持,但韓只是很客氣地說加油,並沒有給朱任何承諾,更沒說他不會參選。

20190430-馬英九基金會舉辦「突破困境,迎接挑戰」重振台灣競爭力會議,高雄市長韓國瑜與前新北市長朱立倫。(陳品佑攝)
前高雄市長韓國瑜(左起)與前新北市長朱立倫日前都展開「下鄉公益之旅」,兩人碰面談論內容傳言甚多。(資料照,陳品佑攝)

惟知情人士透露,朱、韓碰面並非如朱、江密會,時間夠長可以深入討論事情,兩人是在短暫交談中觸及黨主席選舉,仍未表態參選的朱立倫,以輕鬆口吻探問韓國瑜對黨主席有無想法?韓國瑜則是半開玩笑地回答,「目前沒有,但如果你要選,那我也會選」。雖韓的語氣明顯是玩笑話,但朱立倫從韓國瑜的神態上感受到的是,韓不但有選黨主席的意願,而且意願還不低。

4月中旬過後,黨中央似乎也發現到韓國瑜態度有微妙轉變,江營及黨務高層悄悄修正了「應該不會選」的判斷,並決定採取讓趙少康參選來卡韓的策略。江營的考量是,趙的氣勢明顯開高走低,即使趙能言善道又有媒體力量,但在黨內封閉式的選舉不足為懼,相對於韓國瑜更是較好打的候選人。

勸進份量加重!「拖累地方選情」難削弱悸動的心

韓家人及核心幕僚一面倒的反對,加上韓國瑜也清楚,自己有被中間、年輕選民討厭,就算選上黨主席也會再成為被攻擊箭靶,進而拖累2022年國民黨縣市長選情的致命弱點。之所以沒辦法削弱韓參選的想法,關鍵就是前高雄市副市長李四川等韓行政團隊戰友,近日也加入勸進行列,致使選或不選激烈拉扯的天平,開始倒向參選的一方。

即使近韓人士強調,家人是否支持是影響韓國瑜參選的重要因素,不久前才與韓見過面的趙少康也說,韓選或不選機率是一半一半。但由於韓國瑜想當黨主席的意念十分強烈,再加上李四川等重量級勸進者,從帶領國民黨改革、穩定兩岸關係都「非韓不可」的角度促選,有資深黨務人士坦言,韓國瑜參選可能性只會高不會低。

藍營屬意李四川(左)出來選下屆高雄市長,但李似乎對參選毫無興趣。(柯承惠攝)
前高雄市副市長李四川(中)加入勸進前高雄市長韓國瑜競選黨魁的行列。(資料照,柯承惠攝)

家人反對「飢餓行銷」醞釀被動參選老招

不過這位人士也承認,藍營基層目前仍不見敦請韓國瑜復出救黨、救國的氛圍,可能要等5月5日中常會通過「黨主席選舉作業細則」,確定黨主席選舉時程後,再來觀察挺韓勢力勸進聲勢的高低,是否足以替韓營造「先生不出,奈天下蒼生何」的被動參選動能。他強調,只要能成功重施被動參選故技,預計韓國瑜最快在5月中旬就會明確表態;至於朱立倫可能還是會拖到5月底,視選情整體的變動再行宣布。

其實朱、江陣營及黨內很多人都很懷疑,家人反對真能成為韓國瑜是否參選的重大障礙,因為國民黨過往經驗清楚顯示,「拿家人不支持當拒選理由的人,最後十之八九都仍會投入選戰」。一位前黨務高層說,拿家人反對當藉口,宣稱選不選很掙扎,有點像在搞「飢餓行銷」,反而是在向粉絲傳達,「其實我真的很想選,你們要加把勁來勸」的訊息;同時勸進力道搞得越大,也有助宣布參選時,營造出各方擁戴的選戰氣勢。

這位前黨務高層笑著提醒說,2018年前主席吳敦義要徵召韓國瑜選高雄市長,當時不也傳出李佳芬堅決反對,結果韓還是站出來為黨、為民奮力一戰了,「至少就歷史前例來看,家人反對是影響不了韓國瑜的」。同理,2019年韓剛當選後就決定選總統,雖說李佳芬、韓冰都支持,但關鍵仍是韓國瑜有趁勢直攻大位的野心,否則若他堅持不選,誰來逼也不會有用。

20191217-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主席吳敦義17日出席全國工商界後援會成立大會,並握手致意。(顏麟宇攝)
時任國民黨主席的吳敦義(右),當時力主前高雄市長韓國瑜(左)南下參選「為黨一戰」。(資料照,顏麟宇攝)

「4心條件唯韓一人」?地方哀嘆:先不要

據了解,農曆年後從韓國瑜曾私下提出,未來的國民黨主席必須有讓美國「安心」、對岸「放心」、人民「開心」及民進黨「擔心」等4個條件。而在他的認知中,朱、江雖符合部分條件,如讓美國人安心,但「4心具足者,黨內也唯有韓國瑜一人而已」。韓的論述傳開後,除更突顯他有心角逐黨魁外,也引發藍營不少人嘲諷說,以韓國瑜「票房毒藥」的鮮明形象,若他真成為國民黨新當家,民進黨非但不會擔心,恐怕還會開心到睡不著覺了。

聽說韓國瑜很可能選黨魁,韓粉及深藍黨員當然興奮不已,網路挺韓群組滿是期待留言,但要選2022年縣市長及民代的人,卻是一個個哀聲嘆氣。一位目前民調領先的北台灣縣市長人選,近來只要有人提及韓有可能選,且當選機率不低,他就猛搖頭苦笑說,「確定了嗎?這樣2022年國民黨怎可能選得贏!」

而在綠營這幾年執政下,完全享受不到中央資源的藍營地方派系,只能靠地方執政權過著小確幸的日子,更怕韓國瑜若當上主席將重擊縣市長選情。因此,在韓國瑜徵詢參選意見時,多半委婉表達「最好不要」的立場,還有過去力挺選韓選總統的派系大老,很不客氣要他「自己好好想清楚」。

20200109-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台灣安全、人民有錢」晚會9日傍晚於凱道前登場。(簡必丞攝)
前高雄市長韓國瑜競選總統(中)時與台中市長盧秀燕(左)及新北市長侯友宜(右)同台造勢。(資料照,簡必丞攝)

韓黨魁新論述:捨身當國民黨稻草人

只不過,韓國瑜雖知道黨內不少人視他為毀滅者,憂心他選上黨主席將拖垮藍營縣市長選情,國民黨更可能因反韓、挺韓對決而分裂,一度也對參選頗為猶疑。但近日在勸進人士努力遊說下,韓國瑜認為,黨內選舉地方派系是否支持並不重要,因為去年黨主席補選,前副主席郝龍斌得到比江啟臣更多的地方勢力奧援,結果還是以慘敗收場。

為化解黨內對他當主席的疑慮,韓國瑜已不再講4心條件,改提聚寶盆及稻草人2大論述。他自認人氣仍旺、兩岸路線也無偏綠問題,定可重新吸引廣大台商捐款,有效緩解黨的財務壓力;另外韓也願做稻草人吸引綠營攻擊炮火,全力掩護藍營縣市長勝選。至於是否參選2024年總統,韓營則有人建議比照江啟臣,宣布選黨主席時,一併承諾不選總統即可解套。

20210426-國民黨立委江啟臣26日於外交國防委員會備詢。(顏麟宇攝)
國民黨主席江啟臣宣布競選連任時,表態不會參選2024總統,誓言要當國民黨的「造王者」。(資料照,顏麟宇攝)

韓國瑜積極調整論述的動作,已被黨內視為參選準備。一位輔選經驗豐富的藍營要角直言,韓的稻草人論述完全脫離現實,因為當綠營、網軍及媒體都聚焦檢驗、攻擊新國民黨主席韓國瑜時,所有民進黨執政失敗的問題都會被忽略。

「投公投等於挺韓?」2020藍營慘敗畫面又浮現

「2020年總統大選,國民黨受的慘痛教訓還不夠嗎?」他提醒說,7月韓國瑜若當選黨主席,即使8月28日公投時,黨主席仍是江啟臣,不用想都知道民進黨定會大肆宣傳,投國民黨公投票就等於力挺韓國瑜,「若反萊豬等公投因此過不了關,國民黨承受得起失敗的政治後座力嗎?」

這位藍營要角指出,韓國瑜要當被打的稻草人,但他卻是代表全黨的黨主席,傷害也必定由藍營所有參選人來承受。光是媒體日日在韓國瑜到各縣市輔選時,在國民黨提名人有無缺席、切割舉動,或與韓同台互動是否熱絡上大做文章,國民黨就會疲於應付,屆時選戰不落居下風也難。

一位國民黨黨務高層也認同,韓國瑜選黨主席引發的效應,絕大多數對國民黨都不是好事。他有些自嘲地表示,唯一的正面的是,在韓國瑜可能參戰的壓力下,朱立倫、江啟臣的整合戲碼應該還會繼續演下去,但能否成功,就得看韓總5月正式出場時,所能掀起的選情巨浪有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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