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歲女孩遭性侵懷孕,女老師協助墮胎恐被判十年!墮胎合法化辯論再起

委內瑞拉避孕資源稀缺,青少女懷孕比例比全球平均高出2倍,法律卻嚴格禁止墮胎。(AP)

年僅13歲的女孩多次慘遭性侵後,發現自己懷孕了。女孩的母親帶她就醫,醫生告訴她,繼續懷孕恐怕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在女孩所處的國家,墮胎幾乎在所有情況下都是非法行為。

絕望之下,女孩向信任的女老師求助,並在服用老師給她的藥物後成功墮胎。隔天,女孩的母親到警局報案,但最後被捕的不是強暴犯,而是協助女孩墮胎的兩名女性—女孩的母親被關押了三星期後獲釋,老師則面臨《刑法》「共謀罪」指控,最重恐被判10年以上刑期;而被控犯下性侵的該名男子,至今仍保有自由身。

 這起案件發生在委內瑞拉,一個經濟瀕臨崩潰、避孕資源稀缺、未成年少女懷孕率居高不下、法規嚴格禁止絕大多數墮胎的國家。女教師蘿莎萊斯(Vannesa Rosales)的遭遇吸引委國乃至國際媒體的關注,更引發委內瑞拉女權運動者的憤慨,要求墮胎合法化的呼聲再起。

13歲女孩性侵案:委內瑞拉人道危機的縮影

受害女孩綁著馬尾、身穿紅色T恤,緊握著母親的手接受《紐約時報》(NYT)訪問,輕聲訴說自己被迫輟學後,前後遭鄰居性侵了至少6次;對方威脅她,若把此事說出去將對其家人不利,因此直到去年10月,女孩發現自己的經期遲遲未來,才敢向母親坦承一切。

女孩和母親及兄弟姊妹們居住於委國西部山城梅里達市(Mérida),仰賴在鄰國哥倫比亞工作的姊姊賺錢養家,一家人日常生活的重心就是每星期的教會活動。「我們吃得很少,」女孩的母親說道。

由於國家經濟連年衰退,女孩就讀的學校在兩年前關閉,但在學校關門之後,31歲的蘿莎萊斯老師依然是社區的支柱,在公家資源持續減少之際,肩負起提供食物、情感支持的責任。

這回,女孩的母親同樣找上蘿莎萊斯求助—身為女權運動者的一員,羅莎萊斯知道取得人工流產藥物米索前列醇(Misoprostol)的管道。女孩服用藥物墮胎的隔天,母親前往警局報案,警方在訊問時發現人工流產一事,兩位參與協助女孩的女性雙雙被捕。

委內瑞拉是天主教國家,《刑法》中的墮胎禁令可追溯至19世紀,墮胎在任何情況下都是非法行為,孕婦可被處以六個月至兩年徒刑,墮胎者的刑期則為一至三年,唯一例外是允許醫師在「挽救孕婦性命」的情況下實施人工流產。

雖然女孩的案例或許符合可合法墮胎的嚴苛條件,但由於願意施行人工流產的醫師也少之又少,相關程序繁瑣又鮮為人知—甚至須經過醫院道德委員會的審查同意—女孩與母親都不知道她擁有合法墮胎的機會。女孩的母親說,自己並不後悔為女兒犯法,「任何母親都會做出同樣的事。」

曾經擔任檢察官、但已逃離委內瑞拉的蒙達雷(Zair Mundaray)告訴《紐時》,在經濟危機爆發前,委國檢方原則上皆不會起訴墮胎的孕婦及協助墮胎者,但這個「潛規則」如今似乎不再算數。

到了去年12月,蘿莎萊斯已被羈押整整兩個月時間,她的女友艾斯科巴(Irina Escobar)與一群支持者聚集在法院大樓外等待,當天預計舉行第一場聽證會,法院有權駁回蘿莎萊斯的指控,抑或允許她獲釋候審。

蘿莎萊斯身上不只揹著協助墮胎的罪名,還被控以「共謀」的重罪,最重刑期超過十年。艾斯科巴緊張地來回踱步,她知道以委內瑞拉司法體系的崩壞程度,案件恐怕得耗上數月甚至數年,她擔心伴侶還得在關押十多人的牢房內不見天日。

果不其然,蘿莎萊斯的律師法杜(Venus Faddoul)步出大廈,宣布當天沒有開庭的消息。艾斯科巴被焦慮與憤怒的情緒淹沒,渾身顫抖、呼吸困難地哭著說:「我們對此無能為力。」

今年1月,法杜與其他運動人士決定將本案公諸於世,案情在社群媒體激起千層浪,驚動司法部長薩博(Tarek Saab)發推宣布他已對性侵犯下達逮捕令,當局也旋即將蘿莎萊斯釋放,目前被限制住居等待審判。

乘著輿論熱潮,委內瑞拉墮胎權倡議者盼望能搭上阿根廷墮胎合法化的腳步,3月順利見到委國國民議會(National Assembly)議長羅德里奎茲(Jorge Rodriguez),當面向他提出修改刑法的建議,跨出難能可貴的第一步,但在頗具勢力的天主教會主教團隨即做出回應,呼籲委內瑞拉維持現狀,批評墮胎合法化「違背上帝旨意」。

女孩母親報案已過半年時間,性侵犯依舊尚未落網,而蘿莎萊斯仍有可能被送入大牢。受害女孩向《紐時》表示:「我每天都在祈禱正義存在,(蘿莎萊斯)能被釋放,他們會把他(強暴犯)抓起來。」對於自身的遭遇,蘿莎萊斯直言:「委內瑞拉不只是個失能的國家,更是個與女性鬥爭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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