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威全專欄:三接是川蔡金權糾葛的產物

政府堅持建的第三天然氣接收站(三接),是台美政治交易的一環。(柯承惠攝)

政府堅持建第三天然氣接收站(三接),因為火力發電「燒好燒滿」,做為民進黨能源路徑圖的主軸,三接是其中一塊重要拼圖。但三接也是台美政治交易的一環,不是單純的經濟事務。

三接與萊豬本質一樣,都涉及政治。蔡政府一宣布開放美國萊豬,時任美國副總統的彭斯(Mike Pence)立即表示「台灣決定放寬對美國豬肉的進口限制,是川普總統兌現對美國農民與國家承諾的另一個例證」,表明台灣開放美豬,是為川普拉攏農業州的白人選票。川普獲益了,但台美協商平枱 TIFA的門仍關著,遑論台美自由貿易協定。民進黨拿台灣人民健康當籌碼,卻無法交待台灣換得了什麼好處,顯然好處歸於特定的特權利益,不能登上枱面;或者川普的白宮給了蔡英文極為誘人的提議,例如同意她赴美公開演說。

三接則是台灣進口美國天然氣,數量年年升高的必然產物。民進黨執政期間,向美採購液態天然氣每年成長60%到160%之間,遠高於這幾年間美國出口總數量的一成多年成長率。美國逐步擴展世界市場,台灣最捧場;儘管美國天然氣的價格不是世上最便宜,儲存與運輸成本昂貴,運輸的風險不小,但台灣一直加碼買美國。

年購250億美元天燃氣平衡美台貿易逆差

總部在休士頓的錢尼爾能源(Cheniere Energy)賣給台灣天然氣。(取自www.cheniere.com)
中油與總部在休士頓的錢尼爾能源(Cheniere Energy)長期採購案每年200萬噸、總金額約250億美元的天燃氣採購長期合約。(取自www.cheniere.com)

台灣在2015年時排名世界第5大天然氣進口國,強大的購買力可以是台灣經貿外交與各國廣結善緣的籌碼,但民進黨政府賭注偏重美國,而且對美國進貢金錢的同時,還忍辱負重,台灣人吞下萊豬、台灣政府無緣與美國貿易代表打交道。箇中緣由盡是政治,不是關係台美人民福祉的政治,而是川普特權集團與蔡英文總統個人聲望糾結的金權政治。

今年1月10日,台灣中油向美國錢尼爾能源(Cheniere Energy)購買的首批天然氣運抵台灣,路透社的報導指涉了其中的政商脈絡。路透社說,這是2018年中油與錢尼爾簽約後的首次履約,就在蔡英文總統訪問美國前一週,雙方簽下了一紙長達25年的合約,台灣每年將接受大約25航次的天然氣,直到2045年。

外媒也指出,這項液化天然氣的長期採購案每年200萬噸,總金額約250億美元,是在美國壓力下,台灣平衡美台貿易逆差,不得不的付出。

路透社文中的蔡總統訪問美國,指的是蔡英文當年出訪中南美洲巴拉圭及貝里斯,回程選擇過境德州休士頓,休士頓正是錢尼爾總部所在。蔡總統在休士頓出席了台商論壇,臨州易斯安那州州長愛德華茲(John B. Edwards)也出席,因為錢尼爾位於該州的Sabine Pass液化天然氣廠,是美國規模最大的液態天然氣出口設施,愛德華茲是錢尼爾的重要支持者,他曾宣布大規模的工業減稅措施,錢尼爾在特定稅項上可以減稅80%。

天然氣公司總裁遊走兩岸是川普好友

錢尼爾總裁富斯科(Jack Fusco)。(取自www.cheniere.com)
錢尼爾總裁富斯科(Jack Fusco)是川普好友、遊走兩岸。(取自www.cheniere.com)

陪伴蔡總統休士頓之旅的美國在台代表處官員,發回給美國國務院官員的電報裡,紀錄了蔡總統接見錢尼爾高層,台灣官方是否有此紀錄,唯有國安會與外交部知道真相。錢尼爾賺台灣錢,但對台一向低調,該公司總裁富斯科(Jack Fusco)曾在一八年時訪台見證該公司與中油的簽署儀式,卻沒有揭露與台灣官員的互動。蔡英文總統在休士頓時,錢尼爾形式上與台灣官方保持距離,不是因為錢已賺到手,轉身不認人,而是其與中國大陸的生意百倍於與台灣的交易。

富斯科與川普往來密切,一七年川普到中國會見習近平,德州兩大石油商陪著出訪,富斯科便是其中之一。相較於錢尼爾與台灣中油簽約時,低調地不敢宣布有哪些台灣官員出席,錢尼爾與中國大陸中石化簽下意向書時,見證者是中國國務院副總理,這紙簽署充作川普訪問北京的豐碩成果。二〇年川普政府與中國簽下第一回合經濟協議,富斯科被點名為助攻的功臣,他也是協議的最大獲益者之一,富斯科曾關鍵性地影響川普的內閣人事,金權政治堂而皇之的從德州貫穿到白宮。

錢尼爾遊走台海兩岸,企圖左右逢迎,但中國大陸以其購買力為後盾,還在斤斤計較,相對地台灣早已雙手奉上金錢,乾脆俐落。

天然氣高碳排,不是乾淨能源,民進黨的能源佈局設定在二〇二五年,天然氣將佔總體發電的50%,這是失敗的能源路徑圖下不得不的選擇。天然氣正改寫了美國的能源版圖,同步影響美、中、歐的關係,以及美國與俄羅斯的競爭,世界市場變動迅速,因此中油與台電關於天然氣的報告有相同的結論:天然氣採購以現貨、短期、計價方式多元為主流。

採購協議把台灣當冤大頭

中油與錢尼爾的採購協議,恰好相反,長期、簽約一年多後才供貨、計價方式固定。台灣明明是可以狠砍殺價的主顧,擺明了得當冤大頭。在這整套政經脈絡下,三接非建不可,不只是天然氣不得不燒,也因為在與美國的長期採購契約下,台灣可能出現一下子燒不完,先得找地方儲放的情況,而且又因為購入價格較高,把溢出儲量的天然氣轉賣給日韓,也不划算。

三接是政治掛帥的產物,民生不是主要考量。

*作者為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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