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上街反獨裁!一文看懂友邦海地政治危機:總統拒絕下台、國家機器癱瘓、幫派隨機擄人

2021年2月28日,海地首都太子港爆發示威,抗議群眾要求總統摩依士下台。(AP)

我國加勒比海友邦海地近期因總統任期爭議,連續數週爆發大規模反政府示威,現任總統摩依士拒絕下台,並反控反對派政變未遂,政府職能也在政局動盪中陷入半停擺狀態。而在海地舉國騷亂之際,幫派勢力大舉肆虐,隨機綁架勒贖案件激增,使民怨進一步火上澆油,首都太子港街頭2月28日湧現上萬抗議人潮,危機短期內恐怕難以平息。

總統任期爭議引爆憲政危機

海地(Haiti)總統選舉採取兩輪選舉制,現任總統摩依士(Jovenel Moïse)在2015年10月的第一輪選舉中勝出,但該場選舉結果因舞弊欺詐叢生而作廢,延宕至2016年11月才舉行第二輪投票,結果依然由摩依士當選,並於2017年2月7日就職。

摩依士一上任就被揭露涉嫌貪腐,原就積弱不振的經濟更加慘澹,幫派暴力問題也愈發猖狂,反政府示威自2019年2月起一路延燒至今。儘管要求摩依士下台的聲浪不輟,但他堅拒下台,甚至在2020年1月解散國會,自此之後完全以行政命令施政。而引爆最新一波抗議的爭端,則源自摩依士與反對陣營就其任期究竟何時屆滿的認知差異。

2018年5月29日,蔡英文總統以國宴款待海地共和國總統摩依士(總統府)
2018年5月29日,蔡英文總統以國宴款待海地共和國總統摩依士(總統府)

根據海地憲法,總統任期為5年,自選舉日後的2月7日起始;但憲法同時規定,若大選無法在2月7日前如期舉行,總統當選人應於投票結果確認後立即就任,其任期依然從選舉年的2月7日起算。

海地反對派與多數法律專家、公民團體甚至天主教會皆主張,摩依士的任期是從2016年2月算起,因此應於今年2月7日結束5年任期並下台,但摩依士陣營則堅稱他還有一年任期,做好做滿才會卸任,而美國國務院與聯合國的立場也與摩依士一致。

2月7日期限到來,摩依士仍然穩坐總統大位,反對派大為不滿,指控摩依士公然違憲,並推舉最高法院資深法官尚-路易(Joseph Mécène Jean-Louis)擔任臨時總統。摩依士則反咬反對派密謀政變,包括最高法院法官、高階警官在內的23人遭到逮補。

自此之後,海地局勢急速升溫。橫跨各職業、宗教、社會階級的憤怒群眾走上太子港(Port-au-Prince),警方的鎮壓導致多名抗議人士受傷,海地記者協會(AJH)秘書長德羅西耶斯(Jacques Desrosiers)更指稱媒體遭到針對性攻擊。

摩依士一步步走向獨裁者之路

2018年5月29日,蔡英文總統以國宴款待海地共和國總統摩依士(總統府)
2018年5月29日,蔡英文總統以國宴款待海地共和國總統摩依士(總統府)

海地原訂於2019年10月舉行的國會選舉延宕至今,眾議院的席次目前全數懸缺,參議院也僅剩3分之1(10席)議員在任。摩依士近日無視憲法規定,逕行發布命令將3名最高法院法官撤職,再違憲任命替代人選,政府更計劃於4月25日舉行憲法公投。

摩依士強調,現行憲法是海地當前經歷的「政治、社會、經濟危機的根源之一」,並計劃取消對國會負責的總理職位,甚至取消原憲法規定的總統任期限制,反對派則擔憂他可能藉此走向獨裁。

而在政治動盪中,海地社會無可避免地陷入停擺——教育體系癱瘓、企業運轉遲滯,該國法官協會更呼籲成員停止工作,「直到摩依士尊重海地的憲法及法律為止。」

幫派暴力陰影

除此之外,海地日益猖獗的幫派犯罪問題,也是點燃民眾怒火的主因之一。該國大片地區長期由暴力幫派把持,黑幫與警方及政界關係密切,握有左右政局的龐大影響力,但無論幫派立場是親政府或支持反對派,對於恐懼的民眾而言並無區別。

而幫派近日犯下的隨機綁架勒贖案激增,無論貧困或富有皆深受其害。就在28日的遊行登場前,一名63歲的知名兒科醫師在診所前慘遭綁架、殺害,抗議者格斯林(Moise Gueslin)直呼:「我們有一個任期已屆滿、眾人不再認可的總統;再看看這名醫師是如何被殺害的,還能在這樣的國家生活下去嗎?」

海地人權組織「全國人權捍衛網絡」(RNDDH)的埃斯佩蘭斯(Pierre Esperance)直言,當局對失控的幫派問題束手無策,「這個政府比杜瓦利埃(Duvalier)父子(1957年至1986年統治海地的獨裁者)還要糟糕......人民有理阻擋獨裁政權。」

至於國際力量在這場紛爭中的作用,聯合國安理會近日已對海地情勢表示關注,該國反對派要角拉托圖(Youti Latortue)向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批評聯合國海地整合辦公室(BINUH)將抗爭規模輕描淡寫,甘於支持獨裁政府,並表示:「我們在等待美國承認摩依士的任期已結束,並將無可避免地進行權力轉移程序。」

不過,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普萊斯(Ned Price)日前雖呼籲海地應舉行「公正、自由的選舉」,以使國會恢復運作,但也稱美國的立場與美洲國家組織(OAS)一致,「新選出的總統會在摩依士2022年2月7日任期結束後繼任」。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則對美國政府的立場提出解釋——約有100萬名海地移民現居美國,賺取外匯支撐極端貧困的母國,美方擔憂摩依士若倉促下台將引發動亂,將損及美國利益。但國務院的發言依然令抗議群眾極為不滿,海地觀察家康坎農(Brian Concannon)更直言,許多海地人認為美國的舉動是「伸出黑手」,質疑海地是否有能力走向民主。

2021年2月28日,海地首都太子港爆發示威,抗議群眾要求總統摩依士下台。(AP)
2021年2月28日,海地首都太子港爆發示威,抗議群眾要求總統摩依士下台。(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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